顧母上樓時懸頌才注意到,顧母的腰間掛著一枚銀色鈴鐺。
這是顧母的小心機,在館中走過時會發出鈴鐺響,吸引顧客的注意力,這樣還能多些生意。
這鈴鐺與顧京墨時常送出去的鈴鐺一模一樣。
晚間。
這里與尋常地方不同,越是夜里,越是熱鬧。
又是喧鬧的夜,館中燈火輝煌,紅色的燈籠本是喜慶的,在這里卻透著一股子曖昧旖旎來,配上紅綢與琴曲,別是一番風情。
顧京墨在夜間向來不出門,躲在柴房里聽著外面的聲音,總是一陣作嘔。
也不知是不是聲音足夠大,會加深恩客的愉悅度,那些女子總是叫得格外厲害,混合的是男子猥瑣的笑聲,時不時還有污言穢語傳來。
顧京墨年紀不大,懂得的卻比尋常孩子多,或許在這個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已然沒有尊嚴了。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人未進來,只是朝里面喊了一句“你娘被人灌了酒,吐得到處都是,你去收拾了。”
顧京墨磨磨蹭蹭地起身,剛走出來便被嫌棄了“怎么這么臟洗干凈臉換身衣服再進去,驚擾了客人你擔待得起嗎”
顧京墨只能聽話地去池邊,用池水洗臉。洗干凈后回到柴房里,找了幾件衣服都沒有什么像樣的,于是從底層翻出了一件。
這是另外一名娼妓給她的,合適她穿,但是她母親看到了便讓她扔了,她沒舍得扔,便一直藏了起來。
她想著,今日是進去打掃,穿一次母親應該不會怪罪吧
于是,她手腳麻利地換上了。
哪有女孩子不喜歡干干凈凈且尺寸合身的衣服呢
她也不想做個臟孩子。
她到了館子外探頭探腦地看了一會兒,才找了人群的縫隙,快速地上了樓。
此刻便隱隱可以看出,顧京墨根骨極為不錯,身體極為靈活,還很會尋找時機,從人群中穿過時速度極快,且不易被人發覺。
她在母親房間門口聽了一會兒,確定里面沒有其他恩客,才推門進去。
走進去,果然聞到了惡臭味,她沒有遲疑,趕緊收拾。
其實顧母酒量極好,只是昨日去了恩客住處作陪,應是一場硬撐,她已經喝了不少了,今日再被人惡意灌酒,才會有了這樣的狼狽。
她收拾干凈了大概,換了盆水,打算再將全部地面都擦一遍時,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進來的人身材較矮,還沒有尋常女子高,頭頂頭發有些稀松,導致發冠左右亂晃,只束了一小束頭發而已。
他顴骨有些凸,鼻梁不算塌,可惜鼻翼太寬太肥,嘴唇也有些外翻,顯得丑陋又油膩。
此人進來后探頭探腦地看,似乎是在尋找顧母,正巧看到顧京墨,當即眼前一亮。
小姑娘四五歲的年紀,眉眼精致得不像話,皮膚瓷白得仿佛水晶糕,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顧京墨被他的目光看得極為不舒服,當即說道“她在里間睡下了。”
說著,捧著水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