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儀仗完全消失,柳清菡輕聲道:“皇上,該回去了,這兒風大。”
“走吧。”
翊坤宮,皇貴妃聽著宮里敲敲打打的聲音,心情格外的好:“今兒是個好日子。”
靜心贊同的點頭:“可不就是個好日子,和敬公主終于出嫁,日后宮里再也沒有敢和娘娘作對的人了,而且皇上也答應過您,和敬公主一旦出嫁,就會解了您的禁足的。”
在她眼中,和敬公主就是個瘟神,誰粘上誰倒霉,今兒好不容易送走了,靜心恨不得多放點鞭炮慶祝一下。
皇貴妃高興歸高興,卻沒靜心這么樂觀:“和敬是走了,可宮里也來了個姓富察的晉嬪,本宮聽愉妃遞來的消息,說晉嬪很是受寵,頭一次侍寢,皇上就賜了坐胎藥,除了柔妃,這可是后宮里這么多年來第一個。”
她越是想,心里就越難過,皇上期盼孝賢皇后有孕也就罷了,因為她知道皇上喜歡嫡子,可如今孝賢皇后已經沒了,皇上對著晉嬪還給了這么大的榮寵,難道說,皇上心里最喜歡的,是帶有富察家血脈的孩子
皇貴妃有些失控,不斷地喃喃道:“為什么為什么富察家就不肯放過本宮他們就這么見不得本宮好么”
富察氏一族在前朝的影響力遠比烏拉那拉氏要大的多,所以在前朝,家族里不僅幫不上她的忙,甚至還會拖她的后腿。
而在后宮里,孝賢皇后死死的壓在她的頭上,讓她多年來喘不過氣來,如今又來了個晉嬪,這樣的日子,究竟什么時候是個頭兒
靜心恭謹道:“娘娘切莫堵心,不過是一個晉嬪而已,您若是不喜歡,咱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皇貴妃眼中帶著狠厲:“是要收拾晉嬪,不過也不著急,等本宮出去了,第一個收拾的,是純貴妃。純貴妃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本宮對她的好,她竟一點兒也記不住,本宮一落魄,就恨不得和本宮撇清關系,這樣的人,若是還好端端的在后宮,那本宮瞧著才真是礙眼。”
位份低的也就罷了,純貴妃靜心有些猶豫:“可是娘娘,純貴妃到底是貴妃,而且膝下又有兩子一女,怕是不好對付。”
在這宮里,得不得寵的另說,子嗣才是一個嬪妃最大的底氣。只要有了孩子,哪怕犯了再大的錯,皇上也會容忍一二的。
皇貴妃冷笑道:“那又如何本宮和孝賢皇后不同,咬了主人的狗,本宮定然會打死它的,不然留著等著以后再咬本宮一口嗎”
這會兒,皇貴妃因為和敬公主出嫁的喜悅分毫不剩,火氣反而意外的大。
靜心伺候皇貴妃這么多年,也清楚皇貴妃的脾氣,知道她決定了的事,很難勸說,索性就不再勸了:“那您準備如何做”
皇貴妃彈了彈自己養的水蔥似得指甲,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三阿哥永璋,今年也十五六歲了,該是娶福晉的年紀了,只可惜,咱們的三阿哥太過不中用,惹了皇上厭棄,連這樣的終身大事也被皇上拋諸腦后,你說,若是本宮給三阿哥選了一個好福晉,純貴妃會不會感謝本宮”
漢人有這樣一句話,娶妻不賢,禍及三代,要是三阿哥的福晉是個鬧騰的,那
皇家可是沒有休妻的先例的。
靜心瞧著皇貴妃幽暗的笑意,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冷顫:“娘娘一片好心,純貴妃若是個知道好歹的,當然會感謝娘娘的。”
“那就好。靜心,去把本宮的吉服給熏一熏,本宮也好久都沒有見到后宮的姐妹了,待本宮解禁后,可是要好好兒認一認新進宮的妹妹們。”
皇貴妃笑意泠然,最后三個字,咬的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