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六年,二月初十,紫禁城
海貴人珂里葉特氏于二月初七誕下五阿哥,乾隆甚喜,特意命內務府大辦五阿哥洗三。除此之外,宮人們個個有賞,放眼望去,盡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花房中,一個身穿墨綠色襖子的小宮女打了簾子從外面進來,順便帶進來了一身寒氣。
她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走到一個同樣身穿墨綠色襖子的嬌小女子身旁
“清菡,花房的人都去領賞了,你怎么不去啊,你看,我也得了一兩碎銀子呢。”
小宮女剛從外面進來,因為靠的近,身上的寒氣傳到了柳清菡身上,柳清菡眉頭輕蹙,不著痕跡的往旁邊移了兩步,笑著道
“嬤嬤吩咐的差事還沒做完,你去就罷了,若是我也去了,回頭嬤嬤怪罪下來,咱們可都是要受罰的。”
柳清菡長得好,五官精致,身姿窈窕,頭上梳著宮女的旗頭,只別了一支素銀簪子,說話間淺笑嫣然,哪怕眉眼間微微蹙起,也只會讓人不自覺的心生憐惜,而非是厭煩。
同樣穿著墨綠色的直筒宮女棉裝,可偏偏柳清菡穿上,就是能讓人從中看出她的好身材,而旁人穿了,看起來卻像是煤氣罐罐,從頭到腳,讓人分不清哪里是腰,哪里是腿。
小宮女楞楞的看著柳清菡,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臉頰微紅的解釋:“嬤嬤素來心疼你,便是一時半會兒偷個懶,也不會怪罪的,哪兒有你說的那般嚴重”
兩人口中的嬤嬤姓烏蘇,是內務府的包衣奴才,花房的小宮女們都稱呼她為蘇嬤嬤。
因為蘇嬤嬤自幼入宮伺候,到了二十五歲也不曾出宮,后來又熬了幾年資歷,便使了銀子讓敬事房總管給調到了花房做個管事嬤嬤。
花房不似內務府,御膳房,四執庫等地方油水多,但勝在清閑。
說話的小宮女叫杏兒,是和柳清菡一同被分配到花房做事的,故而兩人平日走的比較近。
至于杏兒所說,蘇嬤嬤對柳清菡好的話,柳清菡輕顫了睫毛,抿唇一臉嚴肅的道:“杏兒,莫要胡說,嬤嬤對咱們都是一樣的,你這話若是讓嬤嬤聽見了,嬤嬤該有多難過啊。”
蘇嬤嬤對她好是沒錯,可也只是看在自己這張臉的份上罷了。
她心中打的什么主意,柳清菡心里一清二楚。不過兩人皆是相互利用,其中有些緣由,若是蘇嬤嬤不肯主動說,她便也不問。
杏兒哦了一聲,面上沒什么異樣,可心里依舊是這么覺得的,不然為什么花房這么多奴婢,偏偏蘇嬤嬤只單獨給柳清菡一個人分了一個房間。
她干笑了兩聲,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看著柳清菡面前的花骨朵,眼中透著驚奇:“沒想到,你還真的把姚黃給培育出來了呢。”
原先柳清菡同蘇嬤嬤說,要培育姚黃,她還當柳清菡是在異想天開,沒曾想,人家是真有這個本事,只這一點,她就比不得,也難怪討人喜歡。
柳清菡眸色微妙,沒去理會杏兒的情緒,她雙手把面前尚是花骨朵的珍品姚黃給抱起來,隨意的交代了句:
“我先把這盆姚黃送去暖房。”
杏兒點了點頭,瞧著柳清菡婀娜多姿的背影,眼中滿是羨慕。可同時心里又有幾分不解,照柳清菡這般容貌,做主子都使得,又何必要待在花房做粗活呢
如今不過二月,遠不到牡丹開花的季節,花房便建了一個暖房,令牡丹可以提前開花,用來討主子們歡心。
暖房中,柳清菡將花盆放在架子上,素手撫上花瓣,一陣暖洋洋的令人舒適的氣息便直往柳菡身子里鉆。
若是旁人在場,許是會覺得柳清菡的容貌似乎又精致了一絲。
待柳清菡覺得差不多的時候,便收回手又修剪了多余的葉子,這才作罷。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里,坐在簡易的梳妝臺前,柳清菡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眸波光流轉,帶著幾分純真與清澈,唇色嬌嫩飽滿,整個人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眉眼間的青澀昭示著她尚小的年紀。
她輕輕拍了拍胸脯,似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