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避暑行宮待了一段日子,又在木蘭圍場待了一段日子,路上耽擱幾日,待回到宮中時,中秋節已然過了,離重陽節不過只有幾日了。
甫一回宮,乾隆就攜了皇后先把太后送回了慈寧宮,然后就去了鐘粹宮探望有孕的貴妃。
柳清菡和眾人含笑恭送著帝后離去后,便轉身回了永壽宮。
鐘粹宮里,高貴妃一見到乾隆,雙眼當即含淚,但她依舊記得規矩,正準備起身行禮時,卻被乾隆制止了:“免了,你如今有孕,輕易可折騰不得。”
當面就是一句關懷的話,高貴妃聽的心里舒坦極了,她拽著乾隆的袖子,幾欲破涕為笑:“臣妾哪里有這么嬌貴了。”
秋陽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行了禮,照顧著人搬來了兩把椅子放在帝后身后。
帝后二人坐下,乾隆還沒說話,皇后就含笑道:“這也是皇上心疼你,早在路上時,皇上就得知了你有孕的消息,不知有多高興呢。就連本宮,也是替你高興,你伺候皇上多年不得有孕,如今一朝遇喜,可是要好好兒養著,爭取給皇上和本宮生一個白白胖胖的阿哥才是。”
在旁人瞧不見的地方,皇后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掐著手心,心口幾乎要嘔出血來,她不知道這會兒她是以何種心情才能說得出這樣賢惠端莊又善解人意的話來。
同樣心情不好的也有高貴妃,她聽著皇后故意惡心她,把她即將懷胎十月的孩子說成是為她所生,高貴妃就難受的不行,勉強笑了笑:“多謝皇后娘娘,臣妾必定好好安胎,不辜負皇上和您的期盼。”
兩人相看兩生厭,若不是當著乾隆的面兒,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多說一句的,這會兒面子情說完了,就聽乾隆道:“朕瞧著你面色不大好,太醫如何說的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高貴妃看了秋陽一眼,秋陽會意,忙道:“回皇上話,娘娘自打診出有孕以來,便時常嘔吐,所以面色看著就差了些。”
乾隆目光落在高貴妃略略泛白的臉上,若有所思道:“你身子自來便差了些,有了身子也難免比常人更為辛苦,平日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回了皇后,派人去內務府取就是了。”
“謝皇上,您放心,臣妾不會委屈了自己的。”高貴妃唇邊溢出一抹笑意,再得意不過了。
多年夙愿達成,皇上待她一如既往的好,她便再無所求。
見高貴妃眉眼間再也沒了往日的憂郁,似乎是真的高興,乾隆沉吟了片刻,瞧著她尚未隆起的小腹道:“如今負責你脈案的是哪位太醫伺候的可妥當若是不好,朕給你指一個。”
高貴妃忙道:“勞您費心,負責臣妾脈案的是林太醫,臣妾這身子一直都是他照料的,如今也用慣了的,換了旁人怕是也不了解臣妾的身子,倒不如就讓他一直照看著罷了。”
林太醫是她的心腹,醫術雖然比不過劉太醫和陳太醫,可在太醫院也是數一數二的,有他便足夠了。
乾隆見高貴妃拒絕的快,笑容一滯:“既然你信任他,那就讓他替你保胎,朕還有事,就不多久了。”
略略坐了一會兒后,帝后就出了鐘粹宮,乾隆臨上肩攆前,轉身瞧了眼皇后,見皇后依舊端莊,心里莫名軟了些,他拉過皇后的手拍了拍,安慰道:“你還年輕,咱們遲早還會有嫡子的。”
皇后低頭,看著一雙交握著的雙手,苦笑道:“臣妾已經年過三十,若想懷胎,怕是不易。”
乾隆撫了撫皇后的手:“你放心,朕回頭命劉之林替你調養身子,他的醫術是太醫院最好的,必然不會有差。”
乾隆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皇后不愿再苦著一張臉惹乾隆心煩,便擠出一抹笑:“那臣妾便先謝恩了。”
兩人在鐘粹宮宮門口分開,乾隆回了養心殿處理政事,皇后則是看了看不早的天,去了慈寧宮給太后問安。
這么些年,晨昏定省,她一向做的很好。
一進慈寧宮,太后先是問了乾隆,然后才問了高貴妃的胎:“高貴妃如今幾個月了,可核對過彤史”
皇后微微點頭:“臣妾甫一聽聞貴妃有孕,就核對了彤史,日子并無差別,到今日,滿打滿算,也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