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面色冷白,白發微漾,手中的瓷酒杯在鬼火壁燈下映照出幽藍碎光。淺色瞳孔緊盯杯中酒,好像這才是他眼中最珍貴的寶物,而不是那殿上的命定之人。
他一句話沒有說,卻存在感十足。
只是簡簡單單坐著,整個人就散發出讓命官們無法承受的上位者威壓。
慢慢地,沒有人敢亂嚼舌根了。
殿上又傳來一聲,“祭魂契錄”
遙遠天際線處,有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波光像水紋一般輕濺開來。微風拂面,那白光又像長了眼睛一般,沖殿而來。
殿內頓時流光溢彩。
宛如身處仙境一般,眾人只感覺飄忽忽,過了好幾分鐘才重新定神。
只見一薄薄書冊懸空而立,書頁上散發偌大白光,照亮整個大殿。
隨著時間流逝,光亮逐漸微弱下來,人們這才看清書冊上三個大字魂契錄。
當即,所有人精神一振。
千年前崔煜與閻羅決裂,兩人爭斗時誤放無數亡魂入生死海,引下天罰。地府內所有命官、陰官無盡壽命終結,最后是崔煜上南天門,于佛蓮下長跪不起,佛憐其心善,賞下這魂契錄,用以阻抗天罰。
所有地府官的命定之人都書寫在其上,只有閻王的命定之人是一行讓人捉摸不透的文字十八層地獄中通四獄者。
原本他們以為沒有人能做到,閻王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然而今天,簡云臺做到了
擦擦
擦擦
魂契錄無風自動,猛然翻響。
又突然定住。
黑字印出崔煜、簡云臺。
如今這兩行字已經極其黯淡,閻王咳嗽兩聲,大笑道“明日大婚,這行字就會消失。崔判官,你也不用神傷,我會賞下美姬無數,以彌補你所受的委屈。”
崔煜眸光淡淡,舉杯自酌。
閻王看不到預料中的反應,心中憤恨地冷哼一聲,頓感不滿。
他攥住簡云臺的手腕,“跟我來。”
簡云臺眼睛看不見,只能看見模糊的色塊光暈,被閻王拉得跌跌撞撞。
他走得又急又亂,心中不免怒意升騰。
還好主線任務沒有圓房,要不然他恐怕一怒之下,當場就要干掉閻王。
待站定。
閻王盯著崔煜,足足看了許久,才促狹譏笑道“若不是能共感,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有這么大的怨氣。”見崔煜沒有反應,閻王笑得更加得意,意味深長笑道“啊,差點忘記我們還能共感。看來我與你的命定之人云雨時,你也有份哈哈哈哈”
“”
崔煜猛地抬眸,眉頭輕皺。
啪嗒一聲重響,他將酒杯放置在案幾上,視線冰涼地看著兩人交疊的手。
直播間觀眾精神振奮地支棱起來
“草哈哈哈哈,這是我未曾想過的道路了,閻王跟人上床崔煜也有感覺嗎”
“崔煜臉色都白了,心疼他。老婆被哥哥搶走了,還要參加他們的婚禮,人家洞房的每一步他都會有感覺,簡直慘絕人寰。”
“崔煜小可憐不哭,讓媽媽抱抱555”
閻王這個葷段子說的太不合時宜了,就連簡云臺都皺眉,有種被人冒犯了的感覺。
閻王這廝,到底想說什么
這也是直播間觀眾正在好奇的問題,然而崔煜身后的鬼差們可一點也不好奇。
他們現在雙眼無神,腳尖都下意識向殿門處旋著,恨不得直接奪門而出。
閻王你不要再挑釁判官了啊啊啊你又打不過他,你這不是找死嗎
你還以為判官像從前那樣對你百般忍讓嗎那是因為你之前沒有觸及他的底線啊啊啊,你現在不僅觸及底線,你還踩雷了
鬼差們想起昨日崔煜在寢殿內問出的那句你們可想換個更好的,就覺得心里驚恐又茫然,總感覺會有什么大事即將發生。
眾人心中期盼閻王現在就轉身離去快走啊你不想活了嘛
然而閻王接受不到鬼差們懇切的眼神,他的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崔煜,嘴邊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后竟然將簡云臺推至身前,直面崔煜。
而閻王本人站在簡云臺的身后,雙手按在后者肩膀上,又沖崔煜戲謔一笑。
“來,叫他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