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溫瑜知道芭蕾對薛蕙羽很重要,但他更擔心她產后的身體和她高強度的訓練。
所以,時不時故意地把孩子抱到薛蕙羽的面前,希望孩子能分散掉她的注意力。至少月子期間,應該要好好休息
但得到的卻是惡言相向。
他最初以為是蕙羽真的很討厭孩子,才如此歇斯底里,后來才意識到,蕙羽早已經產后抑郁了
她討厭的并非是孩子和他,而是痛恨失去一切的自己。
她痛恨著自己產后走形的身體,怨恨著自己連簡單的芭蕾舞動作都無法做到位。
她害怕自己無法回到從前,所以拼了命一樣地復健。
察覺到薛蕙羽越來越焦慮緊張、茶飯不思,甚至很容易被網上的鍵盤俠言論影響情緒后,裴溫瑜立刻委婉地勸她去看看醫生。
他學習的寶媽健康視頻里就提到產后抑郁癥的危害性,必須要通過藥物和心理治療等方法進行進一步的治療。
但薛蕙羽總是以沒空、浪費時間、你才有病為由拒絕或者是和他吵架。
最終,他才會在越來越擔心的情況下,為她預約了自己認識的心理醫生,還購買了她想要看的歌劇魅影,以岳父的名義騙她去醫院并且一起去看音樂劇散散心,再安排了一場燭光晚餐。
如果那一天他沒有騙她出門的話,如果蕙羽沒有懷孕生孩子的話,如果就像蕙羽埋怨的那樣他們最初沒有結婚的話
因為這些后悔莫測的想法,令裴溫瑜每次看見酷似蕙羽的兒子時,那種思念感和絕望感就如潮水般撲面而來,也令鄭慧文有了鉆空子離間他們父子的機會。
現在,當時感覺只有他小手臂這么小的小寶寶,已經長大到快到他的腰部了短短的幾周,他就仿佛發育了一圈,臉蛋粉嘟嘟的,手臂白白胖胖的,但仍是比同齡孩子瘦小了一些
孩子才剛出生就沒有了媽媽,只有他一個相依為命的爸爸。
他本該要付出雙倍的愛才能彌補孩子沒有媽媽的童年。
可是他卻做了什么
他答應的事情,哪個做到了
裴溫瑜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痛苦和愧疚的情緒比之剛才更加淹沒了他,他雙手扶著額頭,盈滿眼眶的淚水終是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爸爸,你怎么哭了”
在裴溫瑜痛苦苦惱的時候,一道稚嫩且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他就見不知什么時候,裴煜祺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已經醒來了。
他該怎么和兒子說,他該說些什么
雖然剛才沈雪說了一大堆,但真正要說話的時候,裴溫瑜心生膽怯,下意識地低垂下了腦袋,大腦嗡嗡作響。
然而下一秒,臉頰上的淚水就被一只小手輕輕地摸了摸。
“爸爸,你眼睛有傷,不能哭的”
肉嘟嘟的圓圓小臉因為剛剛起床還垂涎著口水印跡,眼前的小團子一臉擔心地望著自己,酷似薛蕙羽的眼睛像兩顆水靈靈的葡萄,將他的身影清澈地落在眸光里。
“爸爸是因為那個壞阿姨的事情傷心嗎爸爸也是被騙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