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溫瑜打開臥室門時正好聽到裴煜祺的尖叫聲。他拄著拐杖立刻下到二樓,就見裴煜祺瑟瑟地縮在床角落里,被子凌亂地踢倒在地上。
鄭慧文正小聲地安撫著他,伸手想要抱他,卻被他躲了過去。
他上前的步伐一頓,皺著眉站在門口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少爺好像是做噩夢了,醒來就這樣了。”鄭慧文為難道,心里卻是七上八下的。
剛才聽到裴溫瑜一大清早亂叫,她就沖進來打了裴煜祺的手臂一巴掌,沒想到下一秒就聽到了裴溫瑜下樓的拐杖聲。
見裴溫瑜皺著眉瞧著裴煜祺但沒有上前,她生怕裴溫瑜看出什么異樣,立刻攔住裴煜祺道“裴總你去忙吧,少爺由我照顧就行。”
裴溫瑜點點頭后不再停留,見他連兒子房間都不肯踏入,果然一點都不關心兒子
眼睜睜望著兒子再度落進狼保姆手心里的薛蕙羽對著他無情的背影破口大罵“裴溫瑜,你這個狗崽子你是瘸了不是眼瞎要你眼睛何用你是睜眼瞎嗎”
在裴溫瑜走后,鄭慧文低聲訓斥了裴煜祺幾句后也沒再打他,生怕裴溫瑜再度殺一個回馬槍,所以給裴煜祺擦臉擦手,給他的牙刷擠了牙膏讓他自個兒刷牙后,就下樓給裴溫瑜和裴煜祺做早餐。
“你能看得見我嗎”
裴煜祺踩著小椅子默默地刷著牙時,就聽到耳邊時不時飄來激動的聲音。
“對不起,剛剛突然出現嚇到你了,我不知道你能看到我,只是想和你打個招呼”
難道是她滿頭是血的樣子嚇到崽崽了
薛蕙羽根本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么樣子,因為鏡子里根本看不見她,但衣服上沒有血跡照例說臉上也應該沒有吧只能無措地擦著自己的臉,小心翼翼道。
“我不是壞人”
“真的真的不是壞人”
從昨天開始能看見的一個年輕女人飄到他的面前,霸占著他的鏡子,他裝作沒有看見,低頭漱了漱口,把臟臟的漱口水吐在了她的身上。
和昨天的積木一樣,那些漱口水毫無障礙地穿過對方的身體落進了洗漱臺里。
裴煜祺“”
“我是你媽媽薛蕙羽。”不知道自家崽崽正對著自己猛吐口水的薛蕙羽自覺擦干凈了臉,臉也沒有被撞變形后,有些緊張地自我介紹道,“你爸爸應該沒對你說過我吧。”
她苦笑一聲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我的確是你的媽媽。我房間里有我的照片,你可以去看看,和照片里一模一樣的”
刷好牙的裴煜祺低垂著眼簾走下小椅子。
他一早醒來,頭頂翹起好幾撮凌亂的呆毛,碎金般的陽光在他的側臉上跳躍,薛蕙羽就覺得眼前的兒子,有點呆萌。
而此刻的她,崽崽能看見她的興奮讓她忽略了對孩子來說現在的她是恐怖的存在,滿腦子都是崽崽自閉癥不愛說話,自己不主動的話肯定不會理自己。
對于自閉癥兒童應該給予更多的耐心和關心,讓他們能夠放下對外界的緊張與不安,漸漸地從自己的世界里走出來
于是努力地和他溝通道“那個阿姨對你不好,打你罵你拿針扎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訴爸爸她還在牛奶里下藥,以后媽媽會時刻監督她,如果她再給你下藥,就提醒你,你就告訴爸爸,來個人贓俱獲”
薛蕙羽已經死了,沒辦法再為自己的兒子出頭,所以只能提醒兒子告訴爸爸。裴溫瑜雖然對兒子漠不關心,但得知兒子被虐待和被下藥,肯定也會生氣的。
問題就是,這孩子為什么不肯告訴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