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卡通小賀卡回到家后,裴煜祺就開始在卡片上專心致志地涂鴉了起來。
裴煜祺現在只會涂鴉,還不會寫字,前段時間學習寫自己的名字都是依樣畫葫蘆描下來的。所以,把自己想要寫的字詢問媽媽后,他照著媽媽寫的字依樣畫葫蘆地描著。
薛蕙羽原以為裴煜祺描一下就好了,然而等她做完晚飯后,還見他坐在他的小桌板前,刻苦地伏在上面。
薛蕙羽悄聲靠過去,就見原本空白的a4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不是他想給爸爸的話有滿滿一頁的字,而是反反復復都是同樣的字。
他皺著小眉頭練習了好幾遍,顯然給爸爸的第一份禮物拼命得想要寫得更好看一點。
薛蕙羽悄悄地在他背后觀察著。
雖然稚嫩的字歪歪扭扭,但薛蕙羽卻覺得一筆一劃,圓滾滾得像柚子一樣,圓潤可愛,而有些比劃復雜的字實在是描得糊成一團,他生怕爸爸看不懂,還在賀卡上默默地標上了拼音。
見他這么認真地準備,薛蕙羽實在是不好意思說,你爸爸根本看不見
在將小賀卡塞進信封里后,裴煜祺臉上難掩興奮一種自己為爸爸親自準備禮物的興奮,也是他人生中準備的第一份禮物。
一回頭就見媽媽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背后,他有些羞澀地將賀卡遞給了媽媽。
“媽媽,我寫好賀卡了”一副等待求表揚地看著薛蕙羽。
薛蕙羽沒有收,眉眼溫和道“先去吃飯,吃完飯自己親手送給爸爸吧。”
正洋溢著興奮的小團子大吃一驚,眼睛都睜圓了“我我嗎”
“是啊”薛蕙羽點了點他的鼻尖,笑道,“媽媽去給你爸爸的話,就不是父親節禮物啦。你爸爸又不是我爸爸當然要你親手給他啦。”
說得好有道理,崽崽一時間無法反駁。
他望著自己手里的信封,剛才的興奮完全化為了焦慮和擔憂,自卑感和不自信感雙重壓在他瘦小的肩膀上。
他拉聳著腦袋,猶猶豫豫地問道“爸爸會不會不喜歡會不會不肯收下”
“你又不是你爸肚子里的蛔蟲,別總是瞎揣摩你爸的心思”見自家崽崽被鄭慧文洗腦嚴重,薛蕙羽立刻搖頭,板正著他拉聳的小腦袋道,“而且誰會不喜歡禮物呀你爸爸長這么大第一次收到父親節禮物,你說他會不喜歡嗎”
“要是我是他,驕傲都要驕傲死了,立刻發朋友圈炫耀我有個這么聰明伶俐貼心孝順又乖巧懂事的崽所以你啊,只管大膽地上就行”
薛蕙羽一連串夸獎詞把裴煜祺說得心飄飄然的,想到一向兇巴巴又嚴肅的爸爸也會這樣夸獎他親近他喜歡他,他當天就沖勁十足地干掉了一大碗飯
三樓的臥室里,正開著語音會議的裴溫瑜和周啟華,就聽到一串腳步聲噠噠噠地傳來。
這是小孩子特有的腳步聲。
這三年來,甚少聽到裴煜祺離開房間的裴溫瑜,很少聽到這么活力輕快的腳步聲。
而最近,裴煜祺雖然經常出門,卻從來不上三樓。
裴溫瑜先前還在擔憂著,孩子早已不自閉地團縮在房間里,萬一吵著鬧著要來看他的話,他該怎么偽裝自己的失明,后來只能嘆氣這孩子原本就和自己不親近,現在完全被沈雪拐走了心,恐怕壓根都想不到要去擔心還在三樓養病的爸爸
每次聽到花園里傳來的嬉鬧聲,他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慶幸孩子在沈雪的陪伴下越來越開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意識到裴煜祺看都不來看自己,內心難免會有點失落。還有一種深深的自責感
一個才相處了幾日的陌生人都能讓裴煜祺像一個正常孩童一樣活潑開朗,這三年半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他滿心滿腦都只有絕望復仇等負面情緒,卻完全忽略了對孩子來說最重要的是父親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