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就聽到熟悉的女聲緊張道“煜祺,你爸腿有傷,不可以把身子靠過去”
“啊”裴煜祺立刻從爸爸身上彈跳了起來,原本彎彎的眼角下垂,緊張道,“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雙腿的重量突然消失,耳邊伴隨而來的是孩子驚慌失措的聲音,隨即他的雙腿就被一只小手輕輕地摸了摸,就見裴煜祺俯下身,輕輕地呼呼。
“爸爸不疼,給爸爸吹吹。”
“媽媽說,吹吹就不疼了”
看著孩子認真吹氣的樣子,原本因為裴煜祺關心自己的舉動而心軟得一塌糊涂的裴溫瑜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誰說的”他聲音輕顫了起來,生怕自己聽錯了。
“媽”
“怎么了是弄疼了還是抽筋了”察覺到兩人不對勁的薛蕙羽著急地走了過來,見孩子在揉爸爸的腿,裴溫瑜的表情也一副隱忍不適的樣子,誤以為裴煜祺真的闖禍的薛蕙羽,立刻俯身半跪在裴溫瑜的面前。
“是這里疼嗎”薛蕙羽輕輕伸手,習慣地覆上了他的腿。
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布料一點一滴地傳來。
眼前的女子半跪在他輪椅前,低垂著腦袋專注的模樣朦朦朧朧地在眼前暈眩開,像化開的水墨一般
看不清對方面容的裴溫瑜心跳得更快了。
是在做夢吧
如果不是做夢,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復明。
如果不是做夢,她怎么可能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孩子親昵著他,他的妻子關心著他,怎么看都是一場從未有過的甜美夢境。
只有在夢境中,才會出現“哪怕看不清臉,潛意識也知道那個人是誰”的情況
裴溫瑜一點都不想從這樣的夢境中醒來。
他的手不覺地朝前方探去,忍不住抬手去碰了碰她的臉頰。
溫暖柔軟的觸感,熨得裴溫瑜眼底光芒也跟著溫柔下來。
一抬頭就被突然摸臉的薛蕙羽“裴先生”
一聲“裴先生”瞬間打破旖旎的幻想,令裴溫瑜如受驚的小鳥猛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裴溫瑜閉上眼,用手扶住額頭,好半天都理不清此刻凌亂的情緒。
“不是故意碰到的”
指尖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裴溫瑜思緒復雜道“煜祺沒有壓傷我”
沈雪只給他按摩了兩次,從最初滿心的反感和忍耐,到后來習慣她的碰觸。
只是短短的兩次,他的雙腿就仿佛記住了她的動作。
齊師傅歸來后,都沒有沈雪給他按摩時那種驅散骨子里寒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