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大掃除,正月十五過元宵,到正月十六,托兒所也正式開學了。
開學當天林靜負責學生登記,沈文麗負責帶孩子,至于張秀梅,則主要負責招呼家長。
天晴之后張秀梅在家待不住,又開始到處溜達,她性格外向,跟誰都能坐一塊聊起來,不到半個月時間,家屬院里的人差不多認齊了,還知道了好多林靜不知道的事,由她來招呼家長,再合適不過。
于是當方亞蘭送趙向北來到托兒所,就看到張秀梅站在陽光底下,笑容滿面地跟家長們聊天。
她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雖然她現在已經想通了,但看到張秀梅好好的,仍忍不住覺得心梗。
在方亞蘭停住腳步的時候,張秀梅也看到了她了,熱情招呼道“哎呦,亞蘭來了”
這是張秀梅住到家屬院后,和方亞蘭打的第一個照面。正常來說,按她們之間的關系,張秀梅對著方亞蘭不該那么熱情,但誰讓她來托兒所前經過了公告欄呢。
雖然張秀梅認識的字不多,但她第一天是跟宋玉萍一起去欣賞的方亞蘭的檢討書,有宋玉萍在旁邊念,再加上方亞蘭寫的檢討書沒什么生僻字,張秀梅也把檢討書上的字認了個七七八八。再加上這陣子的強化記憶,現在閉著眼睛她都能背下來方亞蘭寫了什么。
當然,今天是托兒所開學的大好日子,張秀梅不可能當著大家的面背檢討書,因為那不只會下方亞蘭的面子,還會砸她閨女的場子。
因此,張秀梅只是招呼方亞蘭時格外熱情,以至于方亞蘭都不自在了,僵著臉說“我送向北來報名。”
“這就是向北吧小娃娃長得真俊。”張秀梅笑著夸道,她對趙弘毅的印象挺好,人看著挺有禮貌,相貌也生得不錯,就是配方亞蘭可惜了。但這話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不會說出來。
趙向北也不認生,笑瞇瞇地說“婆婆好。”
張秀梅又被逗樂了,說了句“這小孩真機靈”,就往旁邊讓了讓,方亞蘭便牽著趙向北的手進去了。
倆人進去后,跟張秀梅說話的家長就問“嬸子您跟方同志認識啊”
“你忘了,方亞蘭跟林老師以前都是制衣廠的。”旁邊軍嫂提醒說。
張秀梅便說“我不止認識她,還認識她媽呢”把自己以前跟馬小蓮競爭崗位的事給說了。
幾名軍嫂恍然大悟,怪道都說方亞蘭跟林靜關系不好,原來是上一輩遺留下來的問題啊。
教室里林靜把講臺搬到了教室后方,她面前排了七八名家長帶孩子,都是等著登記的。至于教室前面,沈文麗則在給孩子們講故事,孩子多了就容易發生爭執,不好維持秩序,她就想通過講故事的方式讓大家安靜下來。
看到沈文麗,方亞蘭臉色也不太好,這是跟她競爭保育員的人。
事實上,托兒所的人,甭管老師學生還是家長,她都不太喜歡,要不是趙弘毅非要把趙向北送來,她才不樂意來這里。
方亞蘭牽著趙向北,心情煩躁地綴在隊伍最后面,就聽前面兩個軍嫂議論起張秀梅。
先開口的是方亞蘭前面穿藍色迎賓服的軍嫂“外面跟大家聊得熱鬧的是誰啊”
藍衣服前面穿紅棉襖的軍嫂問“哪個”
“就門口那阿姨,我剛進來的時候還招呼我呢,聽她說話像是托兒所的工作人員,可沒聽說托兒所招新人了啊。”藍衣服問。
“哦,你說張嬸啊,她是林老師的媽媽,她過來幫忙的。”紅棉襖說道。
藍衣服納悶了“林老師媽媽怎么突然過來幫忙而且我看她跟大家說話語氣還挺熟絡,人好像都認識。”她過年期間回老家了,昨天剛回的湖陽,之前沒見過張秀梅。
紅棉襖顯然也清楚,解釋說“張嬸住過來有一段時間了,她性格熱情,也愛出去串門,跟大家認識不奇怪。”
藍衣服恍然大悟,緊接著又想起來“不對啊,林老師家不就在前頭制衣廠她媽怎么不在自己家過年,跑閨女家住著了”
這事紅棉襖還真不清楚,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