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靜手里藏藍色的軍裝外套,徐遠洲拖長了聲音說“哦來還衣服啊。”邊說邊拿眼睛睨紀明鈞。
但紀明鈞毫無自覺,掐滅煙頭從他身邊走過,接過衣服問“你借到衣服了”
“好像借不到。”林靜笑了笑說,“我打算回去了,今晚謝謝您。”
紀明鈞眉頭微皺,卻并沒有說什么,倒是徐遠洲插話問了句“聯誼會才剛開始,你們單位的人就要走了”
林靜搖頭說“她們不走,我先回去。”
“你一個人”問完不等林靜回答,徐遠洲就用充滿暗示的語氣說,“天都黑了,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回去不太安全吧”
“沒事,我們單位離得近。”林靜回答說,而且現在還不算晚,街上不至于空無一人。
徐遠洲本意是想讓紀明鈞送林靜,見他杵在那不接腔,恨鐵不成鋼地用手臂撞了他一下說“反正你晚上也沒事,要不送送人女同志”
林靜沒料他突然這么說,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得走了。”
說完林靜轉身就往外走,只是她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她微微側過頭,看到剛才借她衣服的軍官已經走到身側,言簡意賅道“我送你。”
同樣的話由不同的人說出來力度不同,剛才面帶笑容的青年說出這話時,她還能因為怕麻煩對方而拒絕。擔當說話的人變成了面前的青年,她就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吶吶地應了一聲好。
“炒個花飯你又是豬油又是雞蛋的,”李桂花把面條扔進鍋里,蓋上鍋蓋任它煮著,自己則走到林家灶房前,壓低聲音打趣問,“咋了靜靜親事有著落了”
張秀梅將翻炒得已經變色的雞蛋撈出,再往鍋里倒入青菜,邊炒邊說“難道我閨女親事沒著落就不能吃頓好的”
兩家當了十來年鄰居,李桂花很了解張秀梅的脾氣,聽她這話音就知道她心情不大好,噎了下說“你這人真是,我啥時候說這話了這不是昨天聯誼靜靜也去了嘛,就沒點好消息”
張秀梅炒菜的動作頓住,抬頭笑道“她就是被工會干事拉去湊數的,去打個轉就回來了,能有什么好消息”
“你就忽悠我吧,”李桂花不太信張秀梅的解釋,說完又忍不住低聲問,“靜靜也到結婚年紀了,她心里就沒什么想法”
“她還不懂呢,能有什么想法”張秀梅說著拿起灶臺上放著的半碗米飯,倒入鐵鍋用鍋鏟壓散說,“我也不想讓靜靜嫁太遠,他們當兵的來自五湖四海,要能當一輩子兵還好,到年紀升不上去是要回老家的。”
這話李桂花倒是沒懷疑,張秀梅向來疼閨女,她就是覺得可惜,嘆了口氣說“我聽說這次參加聯誼的都是軍官,前途都不差的,就算不能當一輩子兵,以后轉業安排工作肯定也不差。而且轉業后他們也不是只能回老家,跟著媳婦戶口留城也是可以的。”
李桂花說得這些其實張秀梅都清楚,她之所以這么說,只是不想閨女被人說嘴。
每次聯誼會結束后,家屬院里都會接連傳出好消息,大家祝賀的同事,也難免會說嘴那些聯誼會后沒下文的年輕人,模樣不好的說長相,不愛干活的說懶惰,就算是哪哪都好的人,也要被嘀咕兩句眼光高。
雖然張秀梅知道林靜去聯誼會打個轉就回來了,但外人卻未必會相信,過后見她閨女無人問津,不定說得多難聽。既然如此,不如她提前把責任攬自己身上,丈母娘挑女婿嘛,嚴格點也是應該的。
只是這些想法心里打轉就算了,不好說出來,因此張秀梅含糊說“反正她年輕,以后再看吧。”
“那倒也是。”李桂花點點頭,又忍不住嘀咕說,“可惜我家三個小子都結婚了,不然咱們兩家結親也挺好。”
張秀梅聽著瞪李桂花一眼,說“你可閉嘴吧,這話要讓你兒媳婦聽見,以后看見我閨女還不得橫眉豎眼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二更十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