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心里失望,起身說“行,既然您不肯說,我自己去問她,朱玉是吧她家住哪里來著”
聽到那個名字,林國文神情驟變,連忙喊道“靜靜”
林靜拉開房門的動作頓住,她仰頭抹掉眼淚,關上門轉身問“怎么想起來衣服是誰做的了”
林國文欲言又止“我跟她沒什么關系,她就是幫我做了兩件衣服。”
“就兩件衣服她為什么給你做衣服你付錢了嗎如果付錢了,你又為什么支支吾吾不敢承認”
“大家都是同事”
“那我就要去問問,哪個女同事會偷偷摸摸給男同事做衣服”林靜冷笑,說著就要起身出去。
林國文怕她真嚷嚷出去,連忙拉住她說“是,我承認,我是跟她有點”他張不開嘴,含糊往下說,“我跟你保證,以后不跟她來往成嗎”
雖然來的路上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聽到林國文承認,林靜心里還是掩不住失望,她轉頭看著這個頹喪的男人,問“你們怎么認識的來往多久了”
林國文肩膀耷拉下來,低著頭說“我跟她,是同一個班組的同事,認識有好些年了,真正熟悉起來也就是這半年的事。”
最開始熟悉,是因為他工服上破了個洞,她看到后指出來。但他這人上班還好,回家是不想動針線,而且他對衣服要求不高,能穿就行,所以明知道后面有個洞,他也懶得補,就這么將就著。
兩天后,趁著中午吃完飯,回車間路上人少的時候,她提出可以給他補衣服。
剛開始他也有點猶豫,但她說自己想幫他補衣服,主要是因為他老穿著破洞的工服在她面前晃悠,她看不下去,于是林國文就答應了。
其實林國文拿到衣服的時候他也想過付錢,但她說都是同事,堅決不肯收他的錢。
于是隔天在食堂吃早飯時看到她只打了兩個雜糧饅頭就咸菜,林國文就多打了個包子,說吃不完分了她一個。
她起先不肯要,但見他態度堅決,猶豫過后還是收了。
但可能是心里感激,自那以后,她再看到林國文衣服破洞,或者衣袖磨損,就會讓他把衣服帶給她,她拿回去補好,洗干凈后再拿來給他。
他不好意思白讓她忙活,就時不時多分她一個包子,又或者多打份菜給她。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起來了。
熟悉起來后,某天下班回去的時候,她突然問他怎么每次休息都穿工服。他當時沒多想,就說家里沒別的衣服,而且工服穿著也挺舒服,習慣了。
她聽后沒說什么,只是過了半個月,拿了件新做的襯衣給他,說是為了感謝他這段時間的幫助。
他知道自己是有家庭的人,不該收下這件衣服,但她堅持,讓他不喜歡就扔掉,說完就快步離開了,他只能將衣服拿回去。
剛把衣服拿回去的時候,他也不敢穿,只是有時候躺在床上看著敞開的衣柜里掛著的那件衣服,總忍不住想起她。
她命不好。
孩子出生沒多久,丈夫就去世了,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供他讀書上學,眼看就要苦盡甘來,停課鬧革1命了。
停課那兩年,她兒子跟著同學到處串聯,全國都跑遍了,復課后沒在家待滿半個月,就響應號召去了邊疆。只是他去時滿腔熱血,插隊后沒到半年就開始后悔,但為時已晚,他想回來都回來不了。
她工資雖然不低,但因為怕兒子吃苦,每月自己吃糠咽菜,攢下的工資全寄了過去,日子過得十分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