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人指指點點只是一時的,而且他也有辦法解決這些事,他不希望張秀梅為了這些顧慮而委曲求全。
紀明鈞說“不管您做出什么樣的決定,我和靜靜肯定都會支持您,站在您這邊。”
張秀梅聞言忍不住濕了眼眶,她長出一口氣,平復好情緒后說道“好,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因為張秀梅想早點解決這件事,因此第二天吃完飯,林靜抱著西西去了托兒所。
其實她更想跟張秀梅一起去找林國文,只是張秀梅心里雖然下定了決心,卻不知道林國文怎么想的,怕鬧得太難看,就沒答應讓她跟著。
張秀梅十分堅持,林靜勸不動,只好正常去上班。
林靜前腳去上班,張秀梅后腳也出了家屬院,公交車不知道多久能到,她不耐煩等,便走路去制衣廠。
走路也好,路上她也能好好想想這些事,以及到了該怎么說。
到了制衣廠,張秀梅沒往車間去,而是直接回了林家。她跟林國文畢竟多年夫妻,對他也有幾分了解,出了這么大的事他肯定沒法安心上班。
到家后林國文果然在,同樣在家的還有陳芳,聽到聲音她抱著兒子也出來了。
昨天林靜走后,林衛東便一直追問林國文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過后父子倆還吵了一架。雖然吵過后林衛東也不肯跟她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她不傻,又扒著門聽了那么久,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說實話,剛猜出發生了什么事的時候,陳芳心里是驚訝的,她沒想到一向老實的公公也有花花腸子,竟然敢跟人搞曖昧。
但陳芳并不同情張秀梅,甚至覺得很解氣,她婆婆在她面前多威風啊,結果現在連自己男人都管不住
因此,陳芳此時看張秀梅的眼神,隱隱藏著幸災樂禍。
不過張秀梅并不是很在意陳芳,她甚至都沒看陳芳一眼,只對林國文說“我們談談吧。”
面對張秀梅,林國文心里有點緊張,這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情緒,他砸了砸嘴巴,半響后還是說“進來吧。”又坐回了床邊。
張秀梅進房間后,也坐到了林靜昨天拿進來的凳子上,抬頭打量著這個房間,但目光最終落在了林國文身上。
他今天沒穿那件新外套,雖然請了假,身上還穿著工作服。
制衣廠的工作服十多年來沒變,按理說張秀梅應該很熟悉林國文這身打扮,但此時此刻,看著面前的人她卻覺得很陌生。
其實他們也有過情熱的時候,那會他們都年輕,因為家徒四壁沒有田地,不得不進城討生活。當時湖陽還沒解放,工人待遇沒那么好,他們分開住在一間屋睡了幾十個人的職工宿舍里,每天上十幾個小時班,又因為不在同一組,每天只有吃飯的時候能見面。
他會提前給她打好飯,偶爾也會偷偷給她塞零嘴,那時候日子那么苦,但她卻很滿足。
后來解放了,工廠改制再改制,他們變成了人人羨慕的國營廠正式工,工資待遇提高了,上班時間縮短了,他們也正式領了結婚證,住到了一起。
但住到一起后的生活并不像他們想的那么美好,隨著孩子出生,她既要上班又要洗衣做飯帶孩子,忙得團團轉。而他在單位里勤干活掙表現,回家后卻總是癱著不肯動,兩人開始頻繁爭吵。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爭吵過后她突然覺得很累,因為她發現,爭吵過后,該她的活還是她的活。
她開始沉默。
那之后他們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相濡以沫的時光,家屬院里人人說他們是模范夫妻,久而久之,張秀梅也當真了。
其實他真的還好,不打人不罵人,除了家務活指望不上外,真沒什么大毛病。
大運動開始后,家里頻頻出事,他抽過很多根煙,也低聲抱怨過,但最終還是把那些事扛了下來。
張秀梅一度覺得他們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雖然一無所有,但夫妻同心,她以為日子會就這么過下去。
可他們終究不能回到年少時,他變了,她也變了。
他們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她也越來越無法容忍他。
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張秀梅說道“林國文,我們離婚吧。”
林國文猛地抬頭,神色痛苦“秀梅我知道錯了,我會跟她斷掉,離婚這事你別再提了成嗎你說我們都這么大年紀了,鬧離婚像什么話”
“現在擔心離婚不像話,做出那種事的時候,你怎么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
張秀梅身影陡然增大,但也就那么一會,她很快冷靜下來,用平淡的語氣說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既然做出這種事,被人發現總是把柄,趁現在還沒鬧大,我們離婚,這樣你好她好”
“我以后也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