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文坐在床邊捂著額頭,半響無奈地說“我跟你說過了,我不是要趕靜靜出去,她是我閨女,我怎么可能趕她走,我就是、就是”
“你就是自私”張秀梅冷笑,“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還能不知道你不就是怕她嫁了個什么都沒有的男人,日子過不下去拖累你嗎”
林國文啞然“我承認,我是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但這有錯嗎難道你希望她以后過得不好”
“我當然希望她過得好可不管這個男人什么條件,只要她認定,我就會支持她,她以后過得好,我為她高興,她以后過得不好,家門永遠為她敞開,可你呢”張秀梅問完不等他回答,就說,“她過得好,你想沾光,她過得不好,你要她走”
“我沒有要她走”
“可你是這么選的在女兒和陳芳肚子里還沒出生的那塊肉之間,你放棄了女兒”張秀梅抬起頭,忍住眼淚說,“或許你是疼閨女的,可那又怎樣在你心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誰都比她更重要。所以你可以為了衛東結婚去借錢,也可以為了給我治病去背債,但你不愿意為了靜靜承擔風險。”
林國文的肩膀耷拉下來,沉默著。
“人心都是肉長的,靜靜也會難過,經不起你這么傷。如果你還念著父女情分,就別插手她的婚事,甭管衛東夫妻倆打什么主意,你也別管。”
林國文本來想說他們是親兄妹,林衛東不會打什么壞主意,但看著張秀梅冰冷的神情,他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頭說“好。”
方亞蘭是下午睡醒后,從她媽馬小蓮口中得知這件事的。
因為閨女處了個營長,馬小蓮這陣子走路都帶風,特別是在張秀梅面前,那真是每一個毛孔里都透著得意
馬小蓮和張秀梅是同一批進制衣廠的工人,因為同在一個車間,年齡又相近,沒少被人拿出來比較。偏偏不管是工作、丈夫還是兒女,馬小蓮沒一樣能比得過張秀梅的,十幾年下來,心里自然憋著一股氣。
直到去年上山下鄉,林靜在張秀梅的運作下進制衣廠當了學徒工,馬小蓮才開始揚眉吐氣,她閨女可是正式工
再就是前段時間聯誼會,她閨女談了個營長,林靜卻一無所獲,可把她得意壞了。
雖然外頭傳說她閨女用不正當手段害林靜錯過了聯誼會,但馬小蓮覺得,就林靜那沒福氣的模樣,就算參加聯誼會也入不了營長的眼,還用得著她閨女動手
把人統統打成嫉妒,張秀梅也不例外。
所以跟張秀梅嗆聲的時候,馬小蓮心里可得意,可理直氣壯了
但現在,馬小蓮心里沒了得意,只剩下不平“你說那副團長是不是眼瞎林靜那身材干巴巴的,屁股一看就不好生養,他怎么就看上她了”
方亞蘭才剛睡醒,自己都暈乎乎的,只皺著眉問“你確定上她家提親的是副團長”
“這么多人看著,那還能有假我聽說林靜那對象說了,聘金六百六十六,彩禮三大件全有”馬小蓮看著閨女,意有所指地說,“弘毅大小是個營長,彩禮不說比人給的高,也不能少太多吧”
錢錢錢,就知道錢
方亞蘭眼里掠過一絲厭煩“我跟弘毅處對象還沒多久,現在怎么說得準。”
“林靜那丫頭還是在你后面跟人處上對象的,現在都要談婚論嫁了,你們再慢,到年底也該辦事了啊”馬小蓮說,“亞蘭,你可得加把油啊”
方亞蘭心里也著急,雖然她跟趙弘毅之間的進展順利,昨天卻在他仨孩子那碰了一鼻子灰。要不是顧忌著這三個孩子以后會成為各行業的大佬,她才懶得搭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