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璃想了想,起身來回閑庭信步,回應,“起先是想賴著你,將你我婚事兒做定,求個前程似錦,今日詳談,改變了初衷”
“為何”
“王爺容顏俊美,面慈心善,阿璃粗鄙不堪,不敢與之相配,要不王爺您破費,給點閑錢,我許你一紙解離文書,簽字畫押,將你我婚事兒就此作罷,一別兩寬,可好”
沐璃假意奉承,說的自己都不信,君逸凡怎么可能面慈心善,明明就是面冷心黑。
“有意思”君逸凡一臉云淡風輕,淡淡地說。
沐璃皺眉,氣的直翻白眼。
這人說話簡直悶死人了,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什么叫有意思,非要讓人猜來猜去。
若真是與他結了親,總能叫人氣個半死,不得長壽。
“然后呢”君逸凡又問。
這是他今天的第五個問題,往昔從未有過,話也多了一些,卻沒有一絲厭煩的情緒,也談不上歡喜。
“然后”沐璃兀自碎碎念,感覺突然被問住了,冥思片刻,又說,
“有了錢,我就可以給自己置辦一個小院兒,做點營生,等阿爹和哥哥們回來,再收拾那個毒婦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她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最后四個字特意提高了嗓門兒,不像是說給別人聽,而是在提醒自己過往的不堪。
君逸凡這才抬頭仔細瞧了一眼沐璃,她身子略顯單薄,膚色雖白,卻透著暗黃,顯然有些營養不良,那雙眼睛卻是透亮,燦若星辰。
言辭間還透著一股子倔強,很有趣。
繼而揮手亂了自己面前的棋局,兀自理了理華衣袖子,又問。
“如何報恩”
沐璃蹙眉,明亮的眼睛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簡直就是十萬個為什么。對于他的追問竟然想不出答案來,只能避重就輕,回嘴。
“跟你有關系嗎左一個問題右一個問題。我問你的,你回答的卻是模棱兩可,這不公平”
“公平呵”君逸凡臉色突然沉郁。
那嘴角微揚,不易察覺的淺笑,透著輕蔑鄙夷,暈著怒意。
“人,生而不公。你覺得公平,他人未必認同。”
言罷,便兀自轉了輪椅,吩咐道,“巖雀,著一人送阿璃小姐回住處,本王乏了。”
沐璃聽著有些懵,又揣摩不透他的意思。
先前還好好的,也不知道哪一句惹怒了他,簡直如芒在背。
那雙如墨漆黑的眼睛突然盯著她,讓她深感惶恐,竟然不自覺的咽了口水。
一行人走遠后,沐璃才覺得松快下來,深呼吸一口氣,便跟著引路的小廝回調度房,一直忙到天黑。
主仆二人才換了干凈的衣裳,歡喜的開了林伯送來的食盒,擺在方桌上。
只有一盤青菜,一盤咸菜,四個白面饅頭,比午飯時多了一個。
雖是簡陋些,已經是千恩萬謝了。
兩個人大口大口的吃著,云檀瞧見沐璃這般樣子,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嚼在嘴里的饅頭都不香了。
沐璃嘴里叼著饅頭,騰出左手來,扯著自己的袖子,給她擦眼淚,一臉納悶,“好云檀,你怎么又哭了,唉怎么了這是,快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