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揭裘轉過身,她還坐在地上。這幾日低燒,小狐貍一直躺著捂汗,發絲沾濕,貼著額角,臉頰也稍稍潮紅。他走近,毫無預兆,突然俯身。
被他擁抱時,小狐貍一點防備也沒有。
她驚呆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想不出可能的緣由。然而,這令她胡思亂想的片刻里,玉揭裘也在思索。
他在想要用什么姿勢把她抱起來。
末了,玉揭裘選擇直接把她扛起來。
小狐貍始料未及,內心全然亂了陣腳。干什么這是要干什么不是說好不做別的三條尾巴打不過這王八蛋,他要食言了嗎修行的算不算出家人不是和尚好像不在乎這個這個年紀的男子生龍活虎,她不該信的
不過仔細一想,搞不好親近時能把妖丹取回來。況且他長得這么好,又這么年輕,修沒修過房中術都不一定,或許還要她領著來。
倒也不錯
她被放下來了,身下是床褥。小狐貍閉緊雙眼,等待預想中的天罰降臨。
可左等右等,也沒有年輕精壯的身體壓上來。
小狐貍睜開眼,看到玉揭裘正在給她蓋被子。對上她目光,他還笑了笑,叮囑一句“快點好起來”,完全不知道小狐貍此時此刻心里的想法是“笑你大爺”。
“你干嘛突然對我這么好,又沒有所圖,怪嚇人的。”小狐貍嘀咕。
“你長著那個人的臉。”
“就這”她冷哼。
“你不是想救我嗎起初在狼窩的時候。”玉揭裘說,“平日里,我未曾有過閑情逸致聽妖怪說話。此番機緣巧合,不過,我并不討厭你。”
那時候我可不知道你是玉揭裘小狐貍翻了個白眼。
隔著簾帳閉上眼,她真打算睡,又聽到一陣窸窸窣窣。
回過頭,小狐貍看到玉揭裘也寬衣解帶,穿著輕薄的中衣,在之前她睡的地上躺下。即便墊了東西,不是她這樣的圓毛走獸,多少要覺得冷。但玉揭裘沒當回事。
修行上再怎么天賦異稟,至多也就元神是仙胎魔種,身體都只是肉骨,累了這么多日,也該歇息了。
過了好一陣,小狐貍探出頭“玉揭裘”
無人應答。
她又說“玉揭裘,你睡著了嗎”
小狐貍躡手躡腳爬下去。
這回她學聰明了。去取妖丹還是太冒險,倒不如先靠近些,蹭點妖氣過來,解了燃眉之急再說。
玉揭裘側著身。小狐貍貼住他,伸長脖子去看他的臉。他真的睡著了,眼睛閉攏,神色平靜。她膽子大了,原本坐著,后來累了,干脆躺下。
皂角與熏香的味道令人心安。小狐貍習慣貼著暖融融的事物睡,人的肉身無疑是熱的。她挨著他的背,太暖和了,以至于眼皮向下沉。
為了不睡著,因而不自覺想摸點什么。
玉揭裘彎曲著手臂,她徐徐抬起手,倚靠他手肘,指尖轉動,摩挲起他手臂末端的骨節。
她輕輕動彈,不知不覺還是被睡意吞沒。
出乎意料,停下沒多久,仿佛在睡夢中覺察,玉揭裘抬起另一側手,緊緊捉住她,卻只把她的手放在原位,好似催促她繼續摸。小狐貍嚇得瞌睡全無,抽出手去,坐起身來。他居然還在呼呼大睡。
真是個怪孩子。
半夜醒來,玉揭裘感覺背后有團毛茸茸的東西。他回頭,發現小狐貍變回了原形,縮在自己背后睡得正香。
他往前挪,那毛團子也迷迷糊糊跟著挪。
反正就是要挨著他睡。
雖說是妖,與他倒也不是全無共通之處。
至少睡得死是一個。
早晨起床,小狐貍還沒醒。玉揭裘去要了個湯婆子,塞到小狐貍身邊。她總算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