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貍嚇得差點把那骨灰盒扔出去。
她是聽謝弄嶠說他們沒入土為安,但她還以為是拿去喂狗之類的死無葬身之地。
哪能想到還留著啊
不過,她馬上覺察到一些異樣,轉而抱在懷里,盤腿坐下,來回撫摸木盒表面,一邊擺弄一邊問表哥“涂紗在哪我已感知不到她。”
“不知道啊,”表哥正在用御書房的狼毫筆搔鼻孔,然后賣力打了個噴嚏,“你們一來,她就沒音信了。沒準與你久別重逢,太過動容,于是放手吧。”
“動容”小狐貍意味不明地嗤笑,站起身來,將骨灰盒塞回表哥懷里,陰惻惻地咬牙道,“她身體里頭,可只有一顆冷血的石頭心。”
表哥挑眉,靠在書架旁,順手把一切歸回原位“你可要小心靈脈被奪。”
所謂靈脈,又稱國脈,是三十六重天降到天下的仙根脈絡。
目前現存靈脈有三支,分別在三個國家。靈脈寬廣,能修之于身的子民便會增多;靈脈萎縮,則國家滋昏。就像文明沿大河而起,先有國脈,隨即才有了瓜分靈脈的國度。
簡而言之,靈脈就是靈力的源泉。本該順著萬物生長分給世間,但卻也有想獨占靈脈的惡念。
表哥說“涂紗定是瞄準了靈脈,想要成為九尾狐妖,飛升成仙。”
小狐貍想了想,什么都沒說。
這一天晚上,他們第二次進入謝弄漪的夢。
這回已不是上次的場景,小狐貍發現姬冉還梳著出嫁前的發髻,恰好與小狐貍原本的人身年齡相近。
同樣的,丁迦晟也和夢外的玉揭裘差不多歲數。
謝弄漪還沒登基,尚且是太子,趁著避暑時節到宮外太傅府上小住。
他們三個一起去逛廟會。
認出彼此身份后,在小狐貍和玉揭裘眼中,彼此都已是夢外的容貌。雖然三人是青梅竹馬,實則卻是一場演給謝弄漪一個人看的戲。
謝弄漪笑著,一手拉住小狐貍,另一只手拉住玉揭裘,由衷地說“今日,大約會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小狐貍搭腔“怎會。”
玉揭裘也微笑著回答“往后殿下的高興日子多著呢。”
瞧見江邊有正在對對子的詩社集會,謝弄漪往常只學治國之道,感到新鮮,于是主動參與進去。
留下小狐貍和玉揭裘待命。
小狐貍偷偷去看玉揭裘,玉揭裘正用假笑回報過路女眷嬌滴滴的注目禮。她說“說好了哦,這一次夢,按我說的做。先讓陛下開開心心過完這一日。”
玉揭裘側著頭,沒有看向她,言簡意賅道“嗯。”
就因為江兮緲一句話,她和玉揭裘宛如墜入井底,一夜之間便冷卻。
說什么都好像奇怪,做什么都不對勁。
小狐貍惴惴不安,忍不住猜玉揭裘在想什么。
他在尷尬嗎
因為知道她喜歡他
眼下的反應是什么意思他討厭她了覺得被她喜歡很惡心
畢竟他眼里只有江兮緲。
手指冰涼,越想越不安。小狐貍煩惱著。
玉揭裘忽然說“狐貍。”
她回過頭,迎面而來的是一架紙風車。
五彩斑斕的風車自由旋轉,玉揭裘的臉在那后面,微笑著說“送你。”
小狐貍無法將目光從風車上抽離。
她接過去,抬頭看著他笑“好漂亮”
“剛才有個老伯在賣。就剩兩架,我就都買下來了。”玉揭裘用手指撥弄,手中的風車隨即轉動起來。
夜色闌珊,燈火通明,到處暖融融的喧鬧。
小狐貍兩手握住風車,呼呼地朝它吹風。她回過頭,想再偷瞄玉揭裘的側臉,卻正面撞上他目光。
她說“謝謝你之前,江姑娘她”
人太多了很嘈雜,他沒聽清,于是低下頭,靠近問她“什么”
“之前,那一日,”小狐貍也挨近他耳朵,“你師姐說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