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把小狐貍拉了上去,為她披了件外袍,將她安頓在垂滿綠蘿的涼亭里。
小丫鬟一路止不住地嘮叨著“你說你,怎么都不站穩呢,一下從橋上栽下去。還好橋不高摔了就摔了,還去撿那勞什子紙風車做什么這下好了,大家都看笑話了。女子的清譽、小姐的形象”
小狐貍卻顧及不上這些。
她好像什么都沒聽見,只顧著回想江兮緲站在橋上的神情。
丫鬟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小姐,你想什么呢馬車就來了我們回去吧。”
小狐貍別過臉,兀自笑著搖頭“不急。”
亭臺外一陣腳步,丫鬟當即擋出去,要阻攔任何無關人等的靠近。然而,出現的卻是謝弄漪。
是了,這里還在他的夢中。
看到喜歡的青梅竹馬發生意外,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謝弄漪說“姬冉”
小狐貍開口回復“抱歉,殿謝公子。是我不小心,擾了您的雅興。”
“這種時候了還說這些”謝弄漪心急如焚,恨不得當下闖進去,卻也明白女子的窘迫,“讓我送你回去吧”
不。
這一天,一定要讓他過完。
這場夢必須做下去。
小狐貍一咬牙,一狠心,干脆披著外衣走了出去。
雖然身上濕冷,十分難受,但她還是笑靨如花,笑著說“走吧。咱們繼續逛去。”
“啊可是”謝弄漪上下打量她。
小狐貍反而擺出疑惑的表情“什么”
她在打賭,這里是夢里,有些怪異的地方,只要圓得過去,做夢的人便不會發覺。
她繞過謝弄漪,自顧自走了出去。
謝弄漪有些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跟著向外走。漸漸的,不知不覺,他的確沒在把這件事放心上。這里是夢中的世界,而他是夢的主視覺。吸引他注意力的東西太多了。
小狐貍松了一口氣。
她往前走,一步一個腳印,水還淌落在地上,頭一吹來就冷得哆嗦。但她還是說著,笑著,陪謝弄漪聊人情、聊詩文、聊良辰美景、聊江山大業。
謝弄漪想吃街頭的美食。
小狐貍給他買,隨口問“你沒吃過么”
謝弄漪搖了搖頭,笑著說“從前都在宮里,沒出來逛過。”
小狐貍說“我也差不多。”
他們說說笑笑往前走,謝弄漪又湊熱鬧加入了街頭的投壺比賽。小狐貍鼓著掌,為他歡呼。人頭攢動的屏障外,有誰從后面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是被拽出去的。
玉揭裘說“你怎么還在這你的頭發、衣服、鞋履全是濕的。”伴隨著話語,他輪番看向她身上,手卻還托著她的手。
冷到瑟縮的時候,小狐貍笑得卻很軟糯“不礙事,這只是夢而已。咱們先把任務料理完。”
他看著她的眼睛,好像在辨認她這話里有幾分是勉強。月光落下來,把她映得尤其慘白,可事情不解決,他們必定要一而再再而三重復下去。
他們也就罷了,難道江兮緲要一直在這深宮當中耗下去嗎這不也耽誤她的修行嗎
玉揭裘久久沒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