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寧想到十年前闖進深淵絕地的那個小姑娘,失神了一瞬。
那個叫念念的小姑娘,死在了盛元一千一百二十年。
半晌后,盛長寧回神,出聲問道“師兄,我們是到了嗎”
齊眠玉解釋說“宮殿外有結界,只有同為天生劍心才能打開這個結界。”
這幾日,他就坐在宮殿殿門前,曾幻想過無數次,或許在某一瞬,身后的殿門會自己打開,從里面走出那個人,會輕聲細語地喚道“寶貝寶貝,你過來。”
他會過去嗎
他會的。
他一定會的。
他做夢都想有這樣的一幕。
可是,并沒有,她一直沒有來,殿門也一直緊閉著,除了另一個天生劍心,誰也推不開這扇殿門。
“去推門吧。”齊眠玉出聲說著,一雙清寒出塵的黑眸壓抑克制著翻涌的情緒,“殿門不會傷你。”
“那我去了。”
盛長寧說罷,緩步走過去。
那些籠罩在宮殿外的流光溢彩隨著她的走動,而自主分開一條供一人行走的通道。
她走進流光溢彩之中,慢慢來到殿門前。
抬起手時,盛長寧看見自己手腕輕晃的細銀手鐲,那兩枚精致小巧的鈴鐺輕敲著,發出一聲輕細悅耳的聲響。
盯著那兩枚小銀鈴,她的心中掠過一瞬明悟,猜測到齊眠玉此前忽然而來的異常之處是為什么。
是因為她落在那座劍峰上的那枚小鈴鐺被齊眠玉發現,并撿到了。
是因為他猜測到可能會是誰來過他的劍峰,是千年前“拋棄”他的、他所討厭的那個人落下的。
盛長寧思緒良多,抬手輕覆在殿門上,掌心一用力,殿門在她手中,“咔”的一聲被緩緩推開。
殿內明亮的光華通過不斷擴大的縫隙而傾落出來。
當殿門徹底打開之時,籠罩在宮殿周遭的流光溢彩驀然停滯。這座沉寂了千年之久的宮殿,終于迎來了第一批來客。
盛長寧放下手,站在殿門前,未曾再往前走上半步。
這一瞬,她轉眸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齊眠玉,彎了下唇,輕聲喊道“師兄,我把殿門打開了,你快過來。”
齊眠玉望著被打開的殿門,下意識忽視了盛長寧望過來的目光。他沒再躲避著盛長寧的視線,盯著殿門怔愣了好一會兒。
這和他想象的場景不太一樣,殿內沒有人會在殿門打開之后,走出來笑著喊他“寶貝”,然后讓他過去。
他是一柄被拋棄在原地孤零零的、怎么也找不到主人的劍。
齊眠玉站在原處,僵了很久,才慢慢回過神來,未發一言地走了過去。
當他越過盛長寧走進大殿之時,盛長寧意識到他真的很難過,那種難過就好似一千年前當天罰來臨,她解開命定契約之前她最后能感受到她寶貝的那種情緒。
盛長寧下意識伸出手去,指尖輕輕觸碰過齊眠玉被風輕揚起來的一縷發絲,是一種空蕩蕩的、怎么也抓不住的難過。
最終,她止住了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音,慢慢收回手,指尖攥緊了些。然后,她沉默地跟在齊眠玉身后,走進殿中。
殿中投落下的光華,盡數落在齊眠玉身上。
齊眠玉恍若未覺般,走在大殿中。
他感受到殿中全是那個人的劍意,這些劍意來自于她,卻好似認識現在的他一般,盡數避退開,為他指引了一條前行的路。
盛長寧就跟在齊眠玉身后,那些劍意自然不會來攻擊她。
殿中留下的這些劍意是用來考核后來者的,當有人進入大殿之時,須得通過這些劍意的考核,方能進入殿內更深處。
盛長寧盯著齊眠玉的背影,心道她的寶貝此刻在想些什么呢
若是他回個頭,或許就能發現她隱藏的秘密,那些劍意不會攻擊他,卻也沒有攻擊她。
分散開來的劍意指引前路的方向,一直延伸至大殿后方。這座宮殿很大,占據了整個里秘境的大部分地盤。
齊眠玉沿著前路一路走下去,穿過長廊,繼續往里走。他走過一座又一座的宮殿,然后停在劍意所指引的最終之地。
在偌大繁華的重重宮殿之中,眼前這個院子顯得有些簡陋,泛著明華的結界籠罩在院門之上,讓旁人無法觸碰到半分。
齊眠玉看見被結界籠罩的院門,神色微頓,遲疑良久后,轉眸看向盛長寧,道“你來。”
盛長寧看了下那結界,出聲道“或許眼前這個結界并不是只能天生劍心者才能打開的。”
末了,她又解釋道“我并沒有在這個結界上感受到什么不一樣的契機。”
“要不,師兄你也試試吧”
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