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劍宗是真的窮,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親傳弟子,大家的月俸都少得可憐。要想養劍,都得自己去掙買劍靈石的花費。
小姑娘就帶著她的劍,去做了很多很多的任務。她只接擊殺邪魔的任務,別的任務都很少去做。
十年成一劍。
當年那個毫無反擊之力的小姑娘,在進階離合之后,找到當年滅她滿門的大邪魔,親手將其斬于劍下。
幻境里的回憶結束于她進階大乘的那一日。
齊眠玉怔怔盯著不遠處站在劍宗白玉階梯之上的那個人,回憶停止,這個幻境自然而然該散去了。
他望著那道身影隨著幻境的消散而慢慢變得模糊,眼眶泛著紅,出聲道“不行。”
那個人怎么可以再從他眼前溜走。
齊眠玉抬起手來,朝著白玉階梯之上那道身影伸出,掌心有無盡靈力涌出,禁錮著周遭漸漸散去的幻境碎片,硬生生又將這些幻境碎片聚攏來。
可是,那道站在白玉階梯之上的身影仍舊在繼續變得模糊不清。
“不行。”齊眠玉冷冷出聲。
她不能走。
盛長寧驀然回過神來,開口喊道“師兄”
“師兄,你醒一醒,這是個幻境,不是真實的。”
她跑到齊眠玉身邊,察覺到齊眠玉周身開始溢出絲絲縷縷的煞氣。那些煞氣從齊眠玉的靈脈間鉆出來,攜卷著周遭的幻境碎片,不能讓那些碎片就此消散。
盛長寧遲疑了一瞬,抬手拉住齊眠玉的手,又很快被甩開了手。齊眠玉冷冷出聲“不許碰我。”
齊眠玉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兒。
當他轉眸看過來,兇巴巴地瞪她一眼之時,盛長寧又望見了墨色褪去之后盡顯赤紅的一雙眼眸,像流動著血色的漂亮琉璃。
此時距離她和齊眠玉進入幻境,已經過去數個時辰了,也就是說黑夜降臨,今夜是一個月圓之夜。
齊眠玉體內的煞氣發作了
沒等盛長寧開口,齊眠玉再度看向站在白玉階梯之上的那道身影,邁步走了過去,
幻境結界破碎的力量,與齊眠玉的煞氣相互沖突,碰撞之后,激蕩開來。
反噬之力來勢洶洶,齊眠玉輕皺著眉頭,悶哼一聲,有鮮血從他唇角溢散出來。
他明明疼得要命,此刻仍舊若無其事地抬起手來,以指尖抹去自己唇角處的鮮血,然后繼續向白玉階梯上方走去。
他想要去問一問,明明說好無論去哪里,都要帶著他一起去的,為什么要在飛升的時候,解除命定契約,把他拋在這孤零零的地方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琴音悠揚,如霽月清風。在周遭彌天煞氣之中,琴音輕緩地傳開來,似帶著小心翼翼之意,安撫著躁動不安的煞氣,也安撫著不遠處的齊眠玉。
那些擴散開來的煞氣慢慢地安靜下來,漸漸松開被其所捆綁的幻境碎片。那些幻境碎片失去束縛與禁錮之后,按照既定的規則逐漸消散。
一曲琴音歸于無聲之時,齊眠玉恢復了平靜,他站在幻境中最后一階的白玉階梯前,靜靜凝視著眼前變得模糊不清的人。
她好像回過頭來看他了。
“我在殿內留了可操控整個里秘境的權柄,你可以去尋,找到之后,可以對劍宗弟子開放。嗯,這是一個很好的歷練場所。”
“然后嗯如果隔壁宗門的人也想要來玩兒,得收費。修為越高,得多收一些靈石才行。如果是那幾個家主,就得收一萬靈石一次。”
“收到的靈石都給你自己留著吧,自己的寶貝要自己養,你記得給自己的寶貝多買一些劍靈石。”
“其他的,就沒有什么話可以交代的了。我也不知道你會在什么時候出現,大概你得到傳承的時候,我和我的寶貝已經飛升了吧。”
那道模糊的身影話音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