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不醒呢”
齊眠玉輕聲低喃道。
這個人怕黑,又怕光,一點兒也不像她。
可是,他胸膛里那顆心怎么那么奇怪呢殿門沒關,他就想把殿門給關上,堵住門外鉆進來的冷風。
他還想給這個人掐滅明光,掐滅明光之后,他聽見這個人因為怕黑而亂掉的呼吸聲,那一瞬又覺得不安,急急忙忙去把明珠的光華給喚醒。
齊眠玉落在那截手腕之上的腕鎖遲遲未曾落下,他就那樣沉默地僵立著,然后一點點收攏指尖,小心翼翼地將腕鎖合上。
如果這個人是那個人的話,為什么不跟他說話呢
如果這個人是那個人的話,是不是可以證明她其實是真的回來看他了
思及此,齊眠玉一雙赤眸盯著收回來的禁神鏈,眸色深處是妖冶一般的平靜。
他想真的很漂亮。
他想再等一等,這個狡猾虛偽無情的人一定會露出更多破綻的。
他不可以用禁神鏈去鎖其他人的。
這是他為那一個人準備的東西,不能給別人用。
盛長寧的夢境里,會走過一處全是黑暗的虛無空間,就像是暗無天日的深淵絕地。
這一次,她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徹底走出那片虛空空間。
睜眼醒來后,她慢慢回過神來,望著明華照亮的大殿,坐起身來,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細銀手鐲。
一道靈訊從殿外飛掠而來,緋色光暈落在盛長寧掌心。她拆開靈訊來看,是曲薇薇每日一發的內容。
“小笨蛋,經過一夜的廝殺,我終于搶回我的劍靈石了。你在哪兒啊,要不要我來找你”
盛長寧聞言,思索一瞬,回了靈訊,讓曲薇薇往秘境中心走。
若不是這道靈訊,她都忘記了此時還在考核大比之中,第二輪即將結束。屆時手握劍靈石的新晉內門弟子,將和其他內門弟子一起參加第三輪考核。
盛長寧回過靈訊后,起身收好毯子,整理過自己的衣裙后,又將傘收起來。
昨夜下過雨,殿外長廊的濕潤早已經干了。
盛長寧走出殿門,穿過長廊,又回到那座小院中。房間門未關,但是她想到自家寶貝的性情,抬手輕輕敲了下房門,出聲問道“師兄,我已經醒了。”
屋內沒人應聲,只傳來輕細的翻書聲響。
盛長寧又說“那我進來了。”
說罷,她邁步走進房間。
屋內,齊眠玉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還是那一襲冰藍色的衣袍,微垂的眉眼清寒出塵。窗外有逐漸升起的曦光照拂進屋,落在他周身,為其清冷矜貴的氣質增添了幾分暖色。
盛長寧注意到齊眠玉還在看那本修煉手札,心里一頓,不知是什么樣的情緒涌了上來。
半晌后,她出聲解釋道“師兄,我覺得這控制里秘境的權柄應該不在書架上,可能得去搜尋那些宮殿。”
齊眠玉目光也沒抬地道“你是天生劍心,自己去,這是考核。”
“那我就去了。”
盛長寧慢吞吞地應聲,轉身退出門外。
當人離開之后,齊眠玉的目光從修煉手札上移開,抬眸望向院中。
盛長寧走得依舊不快,等她隨風輕輕揚起的衣角繞出院門時,齊眠玉已經盯著她看了好半晌。
他安安靜靜的,眸光落在那袂水藍色的衣角之上,心道這個人走得好慢。
那個人明明走得很快的,快到他被拋下后,無論怎樣追,也追不上她的步伐。
盛長寧走出院子,沿著長廊七拐八拐,終于找到了自己昨日夢境里的那座宮殿。
她記起來了,她一千多年前,是把權柄放在這個宮殿里面的。
推開殿門,殿內明珠高懸,即使是在白日里,明珠光華依舊未曾熄滅。
她當年,可真有錢。
不像現在,全身上下,一塊靈石都沒有。
盛長寧一邊暗自感慨,一邊走進殿內。
這座宮殿,是唯一一座沒有任何劍意的地方。
畢竟,她當初想著,未來的天生劍心者前面都闖那么多關了,好歹得給點休息的空間,因而這座宮殿并未設置劍意。
盛長寧在殿內走了片刻,確認權柄的位置,然后又跑出殿,穿過長廊,回到那個小院,站在門口,出聲道“師兄,我好像找到權柄的位置了,你快來看看。”
齊眠玉沒抬頭,平靜道“找到了,你就拿。”
盛長寧不管,輕手輕腳地走進屋,繞過案桌,在齊眠玉三步之外站定身形。這是她經過前幾次的經驗,總結出來的一個可以靠近又不會讓齊眠玉生氣的穩定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