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走在一個個夢境之中,有朝一日神魂迷失于黑暗,再也沒法回來。然后我的寶貝他再也找不到我。”
“嗡”
盛長寧的聲音輕緩落下的瞬間,周遭黑暗未曾散去,卻多了一些無法言明的神秘。
她又回到了每一次夢境之中都要經過的那片黑暗虛無之地。
這里沒有半點光亮,摸索不到前路,只能憑借著直覺去走。
盛長寧僵立半晌,像是習慣了無數遍一般,慢吞吞地尋了一個方向走去。
她從前的夢境有長,也有短,走過的黑暗虛無之地也大小不一。
每一次的黑暗虛無都無法預料其大小,也無法預料究竟需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有光的地方去。
她只能憑借著直覺去走。
盛長寧在黑暗之中前行了很久,不知時間流逝。
這就跟做夢一樣,在夢境之中,誰能清楚地感知到時間流逝的快慢呢
有些冗長的夢境終其一生的回憶,醒來時也不過緩緩一瞬。有的夢境看似短暫,如恍然之間,醒來時卻發現已是滄海桑田。
她已經用了千年的時間,走過一場漫無邊際的虛無夢境,重回修仙界,只為那些從神隕時代到過去萬年前飛升卻無望隕落的前輩們,尋求一個真相。
盛長寧在問心幻境之中走了很久,周遭的黑暗虛無好似永遠也走不到盡頭一般。
她慢慢停下腳步,靜默地立在原處。
構建起這一切的問心幻境意志再度出聲,問道“這就是你最害怕的事情嗎一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黑暗虛無之地,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夢境。”
盛長寧輕輕應了一聲。
“可是”幻境意志遲疑不決的聲音響起,“沒有感覺到你在害怕。”
“黑暗虛無之中,只要有光便是出路。”盛長寧道。
“可你走了很久,都找不到光。”
盛長寧想了下,輕聲應答道“我從來沒有去想過找光。”
“那你”
明明有破局之法,為什么又說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光
“我自己就是光啊,不需要去再找別的光了。”
盛長寧輕聲笑起來,溫暖的明光從她身上浮現出來,柔和地照亮她低垂的眉眼。
在深淵絕地之中,她給念念照亮過很多次回來的路,為念念驅散那些神秘的詭異。
“我只是在習慣,習慣這一切的黑暗與虛無。”
習慣著等到某一日她沒法再是光的時候,能不能再走出這黑暗,然后走回去。
如果她還能回去的話,那時候,她還想走快一點,再走快一點。
不然,她的寶貝真的會很難過的。
幽幽的黑暗之中,溫暖的明光很是渺小。
只要有了光,便是破除幻境之際。
問心幻境已過,盛長寧周遭的黑暗被逐漸收斂盡了,好似殿內高懸的明華照拂了過來。
盛長寧站在原處,眸光輕抬,掃過前方的路。
忽然間,她往前走的腳步頓住。
在她目光所及的那處虛空之中,殘留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黑霧痕跡,神秘而詭異。
盛長寧走過去,抬手探過虛空,將那縷黑霧痕跡捉過來。
黑霧纏繞過她的指尖,似察覺到了什么氣息般,意欲侵蝕進她的靈脈之中,進而附著于她的血骨之上。
盛長寧松開指尖,安安靜靜地注視那縷黑霧纏繞過她的手,順著手腕,侵蝕出一個紅豆大小的傷口,沒入她的靈脈之中。
周遭虛空傳來無聲的震顫,好似鉆進她靈脈間的那縷黑霧感應到什么一般,與遙遠之地的神秘詭異溝通過后,正飛快地趕過來。
盛長寧等了片刻,然后慢吞吞地坐在通道之中,靜靜注視著那縷黑霧去感應遙遙虛空之外的某個存在。
“嗡”
通道之中,原本穩定的虛空開始劇烈震顫下來。
盛長寧想到殿內還有其他進入問心幻境的弟子,默然抬手,以靈力穩固住虛空,只余下一條可供撕裂的虛空通道,不讓其徹底崩塌。
盛長寧等了約一刻鐘,鉆進她靈脈的那縷黑霧才艱難地靠近了她心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