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視線逐漸開闊起來,率先映入齊眠玉眼簾的,是廣場上被劈裂、并且已經干涸的血池。
赤褐落入他的視線的那一瞬,齊眠玉下意識以為那些凝結的血跡是他身后人受傷所致,原本平穩的呼吸微微一滯。
旋即,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些血跡并非是她受傷的緣故,眸底深處浮現的妖冶血色又慢慢被壓制了回去。
齊眠玉平靜道“那些血跡,是此處連接擂臺廣場數十擂臺之后,所牽引而來的。”
盛長寧似迎合地點點頭,應聲道“嗯嗯,我懂了。”
“這里沒有邪魔氣息。”
齊眠玉緩步走到被劈裂的血池前,望著碎開的祭臺。血色侵染了祭臺上神秘繁復的紋路,卻已經沒了任何動靜。
“祭臺上原本放置的是什么”齊眠玉問道。
盛長寧走過來,遲疑一瞬,猜測道“或許是祭品吃食一件靈物或者是法寶”
她說得像模像樣的,沒顯露出半分異常的跡象。
齊眠玉聽見盛長寧的胡說八道,眸光輕垂,落在她的側臉處,每一寸都帶著明晃晃的驚艷與漂亮。
他默然心想她真好看。
然而,她毫無破綻的神情,讓齊眠玉的目光變得幽深而平靜。
騙子。
說謊不眨眼睛的騙子。
齊眠玉冷靜至極地說“祭臺上的東西被人拿走了,周遭有使用過靈陣的痕跡。”
“是什么靈陣”盛長寧出聲問道。
齊眠玉微垂著眉眼,語調低緩“不知道。”
是一種使用了五十二塊靈石的靈陣,大騙子。
“那”盛長寧應了一聲,繼續說,“還有其他線索可以找嗎”
齊眠玉道“南州黑市,有邪魔入侵的跡象。”
盛長寧聞言,目光落在齊眠玉手中的明燈上,輕聲說了句“邪魔啊”
邪魔在南州黑市出現,是背后之人故意弄出來的動靜,只為掩蓋擂臺試背后真正的操控者。
盛長寧想到云星遙此前所說,燕家與擂臺試背后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可出現在中州黑市擂臺試附近的,卻是蒼瀾神殿的祭司一脈。
她本不想將這兩方勢力放在一起來考慮的。
正值此時,靈訊自地道上方飛掠而至,落入齊眠玉手中。
齊眠玉拆開靈訊,應聲說“宗主已經派人前往南州黑市調查。”
齊眠玉將中州黑市的情況詳細記述在靈訊之中,將其傳了回去。旋即,他又問“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沒有了。”
盛長寧神色如常。
地宮之中,忽的沉寂了瞬息。
齊眠玉轉過身時,袖袍輕拂,輕輕擦過盛長寧垂墜的緋雪衣裙。他沒出聲,只以眸光凝視著她,心里既覺得生氣又覺得不滿。
只是,當齊眠玉的目光落在盛長寧垂于身側的手上之時,那種生氣和委屈又慢慢被克制地壓了下去。
她都受傷了,他不能生氣的。
“那就走吧。”齊眠玉道。
兩人沿著地道來時的原路,很快走回地面。
他們進黑市之時,已是下午,現下離開黑市結界,外面已是夜幕高闊、燈火明亮之景。
盛長寧接到一道靈訊,拆開便聽見靈訊之中曲薇薇的聲音響起,她道“小笨蛋,你還和你師兄一起的吧那我就去道宮轉一轉了,明日你記得和你師兄一起回去。”
“不用謝我,近水樓臺先得月,記得啊。”
靈訊都是單人傳送單人聽,旁人是聽不見的。
盛長寧回過靈訊,又同齊眠玉解釋說“曲師姐說她去道宮玩兒了,讓我明日不用等她一起回去。”
聽見“玩兒”這個詞,齊眠玉微抿了唇,出聲問“你也想去道宮玩兒”
“我不去。”
盛長寧搖搖頭,之前云星遙在道宮求學的時候,她已經去過幾次道宮了,沒什么好再逛的地方。
盛長寧道“師兄,我請你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