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幾乎是在天光穿越夜幕灑落而下的同一時間,齊眠玉便被驚醒,徹底清醒過來。
屋內并無任何異樣。
但齊眠玉不信,不信他昨夜沒有去找她。他當即起身,在屋內與隔壁書房搜尋之后,并無所獲,便轉身出了院門。
除卻房間與書房內的留影珠被收走之外,就連梅林小道與山道石階上的留影珠也被盡數沒收。
她一枚都未曾給他留下。
清晨的微風吹拂而來。
齊眠玉站在玲瓏居前,靜默良久,思索著什么。
當他抬手搖響風鈴時,他腦海之中有關于昨日夜里的記憶并未復蘇。
不是這個契機。
應該是別的契機。
風鈴一搖,尚在睡夢之中的盛長寧睜開眼,半夢半醒間,跑來給齊眠玉開門,遲疑開口“師兄,怎么這么早”
齊眠玉并未出聲,只是靜靜盯著盛長寧,幽深的眸光從她的眉眼到鼻梁,最后凝在她色澤淡薄的唇瓣,有關于昨夜的記憶如同斷卻的弦忽的復原,碎片般的記憶慢慢回到了他腦海之中。
他記得昨日夜里,就在這個院中,他問了很多次相同的話。當她終于點頭同意之時,他親了她。
思及此,齊眠玉頓時僵住,身體緊繃,半垂的眼睫微微一顫,既緊張,又覺得自己那顆奇奇怪怪的心跳得更快了些。
他記得,書上說過,這樣的感覺,叫做情動。
“師兄要不你等等,再來找我”
盛長寧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些什么,飛快跑回去,將被子一裹,又沉沉睡去。
等盛長寧徹底清醒之后,她掐著點收拾好自己,很快出了門。
齊眠玉一如既往地站在院門外,等著她。
“師兄。”盛長寧走近,出聲喚道。
齊眠玉回神,眸光輕轉,落在她身上,淡聲應了句“嗯。”
他的視線悄然掃她的唇,只看了一眼,便緊抿著唇,不太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齊眠玉的思緒似走在柔軟浮云之間,飄忽忽的。他腦海之中,不斷回憶著昨日夜里的情形,思索著他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在清醒的情況下,讓她親近于他呢
“師兄再見,我去上早課了。”
盛長寧說罷,很快朝著明曦峰學堂走去。
齊眠玉目送她離開之后,轉身很快回了春醒峰。他在春醒峰中來來回回地上下走了很多遍,觸碰到不同的契機,將昨日夜里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給記了起來。
記憶的最后,停留在她主動湊來貼近的那個吻,便戛然而止。
昨夜,她說可以讓他再多學一點兒,是指他可以開始學習那本進階訣了嗎
齊眠玉坐在案桌前,眸光閃爍,反反復復揣摩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一定是這樣的。
思及此,齊眠玉抬手,決定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本進階訣,翻開來看。
他須得多學習一些,她才同他親近。
正值此時,他腦子里靈光忽至,仿若頓悟般的,將昨日夜里她說過的話又來來回回地想了很多遍,眉眼間含春般的喜色便全然散盡了。
昨日夜里,她連一聲“寶貝”都沒有對他喊過。就算他主動去問,她也只是避而不談,轉移開話題。
她不喚他為“寶貝”了。
不是因為她不喜歡他了。
這樣的反常,是因為
她又想要拋下他了。
齊眠玉神色一頓,眸中暗潮翻涌,頓時就沉了下來。
原本去拿進階訣的念頭散盡,他轉手從儲物空間之中,將一直閑置在角落的禁神鏈再度拿了出來。
齊眠玉垂眸,神情平靜且認真地擦拭著禁神鏈。
她為什么又想將他拋下呢
她會在哪一個時間拋棄他
五州盛會。
一刻鐘后,齊眠玉將擦拭干凈的禁神鏈放在儲物空間內最顯眼、也最好拿的位置上。
而后,他取出昨日去情報收集行買來的大乘尊者名單,開始一一排除人選。
劍宗宗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