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被盛長寧盯得不太好意思的齊眠玉再次移開目光,出聲說“走了。”
“嗯嗯。”
盛長寧應了聲,跟在齊眠玉身側。
兩人很快回到流光小筑。
臨回屋前,盛長寧轉眸看向齊眠玉,開口道“師兄,明日見。”
廊前掛有明燈,將齊眠玉眉眼漂亮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就連那皙白臉頰上未曾消散的薄紅也看得分明,如白玉拂過霞光,瑩瑩發光,像極了沾染紅塵世俗氣息的神明。
“嗯,明日見。”
齊眠玉應聲,半晌后,他又補充道“今夜好夢。”
不要再受夢魘侵襲。
盛長寧聞言,輕眨了下,笑著說“師兄,承你吉言。”
說罷,她才推開房門,進了屋,抬手點亮屋內明燈。
盛長寧夜里睡覺從不掐燈。
她坐在妝鏡前,將發間那根銀簪取下,一頭青絲隨之而散落在身后。
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銀簪,盛長寧思忖一瞬,將銀簪仔細放在妝奩之中,收了起來。
收拾好后,她才上床裹著被子躺下,臨睡前閉眼許了個愿,希望今日夜里能像她寶貝對她所言,做個好夢。
畢竟,這是她寶貝的一個心愿。
只是,她雖然以夢境來溫養神魂,但具體會入什么樣的夢境,卻并非能如她所愿。
她寶貝的心愿落空了。
今日夜里的夢境,并不太美好。
盛長寧走在黑暗虛無之中,起初的無聲空寂經過漫長的時間流逝后,周遭開始有了呼嘯的風聲。
在遙遠之處,還有各種紛亂而嘈雜的聲響。
盛長寧靜默一瞬,很快辨別出了今日夜里的夢境為哪一段時間線上所發生的場景。
是她死后的盛元二年到此后千余年間的時間。
盛元二年。
一開始,她只有一點殘余的意識。
她想她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沒有身體的空寂與虛無,讓那一丁點兒的意識渺如火星,沉寂在深淵絕地之中。
盛元三年。
深淵意志察覺到來自于絕地最深處一點殘余的意識,秉承著排除異己的法則,無盡的虛空罡風席卷而至。
她那一點兒微小如火星的意識開始搖搖欲滅。
深淵意志為了碾壓這一點即將熄毀的火星,卻耗費了整整十年。
大概是十年吧。
盛元十三年。
明滅不定的火星被卷至虛空深處,顫顫巍巍地落在了當年那一場劫罰過后的劫灰之中,裹著劫灰,黯淡下來。
深淵意志以為整整碾壓了十年之久的一點火星終于沒了,放心地收回力量,陷入一場新的沉睡之中。
此后百年,那一點火星溫養在劫灰之中,伴隨著寂滅的氣息,再無動靜。
她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無法感知外界時間的流逝。
大概是過了一百四十多年吧。
盛元一百五十五年。
黯淡的一點火星慢悠悠地游動起來,將一場劫灰之中殘余的劫罰力量慢慢吞噬盡了。
那一點如火星般微渺的意識吞噬寂滅之力,漸漸壯大起來,衍出一粒如紅豆大小的神魂。
盛元一百六十五年。
神魂隨著虛空罡風吹刮,重新回到深淵絕地。
深淵意志依舊秉承著排除異己的法則,分出力量來對付那一粒如紅豆般的神魂意志。
盛元一百六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