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祁燃目送盛長寧轉身離開,又出聲詢問“劍尊前輩,你的病還要治嗎”
他所言,并非是指劍煞之氣,而是盛長寧神魂上所密布的裂痕。
盛長寧沒回頭,只道“我明日還來問診。”
出了主殿,齊眠玉就站在不遠處,曦光照拂于他一襲雪衣之上,暈染出層層疊疊的流金色澤。
聽見腳步聲時,齊眠玉已然回頭,望了過來。
盛長寧快步走過來,出聲喚道“師兄。”
齊眠玉靜靜看著她,許久后才應了聲。
盛長寧道“前輩說,明日我還來問診。”
“嗯。”
傅知遇已經先行離開,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朝著住處所在的方向行去。
到了下午時,盛長寧在藏書閣第二層,于周遭寂靜無聲之中,又遇見了秦懷景。
秦懷景著一襲青衫,溫潤如水,未見任何鋒芒與銳氣,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若是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在藏書閣見了他,也只會以為他是星宿閣中一位尋常弟子。
像秦懷景這樣性子溫和的醫修,在五州更容易受到修士的信任。
反而是像祁燃那樣脾氣古怪、性情張揚似火的醫修,若不是祁燃于醫道之上有極深的造詣,他收不到求醫病人的。
秦懷景出聲道“這位道友,又見面了。”
盛長寧聞言,笑了下,解釋說“這一次,我還是和我師兄一起的,不過”
她回眸望了一眼身后空蕩蕩的長廊,遲疑說“或許,師兄他在藏書閣一層,并未上樓來”
說到此處時,盛長寧轉過身,在藏書閣二層找了一圈,并未搜尋到齊眠玉的身影。
她慢悠悠地走回書架上,聲音輕緩道“應該是因為他和我最近在冷戰,所以不想跟著我一起上來而已。”
盛長寧說罷,抬手取下書架上一本有關于煞氣的書冊,站在明光下,徑直翻看起來。
秦懷景靜默瞬息,出聲問“道友今日不去找你師兄嗎”
“我才不管他,他竟然說要和我冷戰一個月。”
盛長寧搖搖頭,繼續去翻下一頁。
一刻鐘后,秦懷景又聽見小姑娘小聲嘀咕道“算了,不跟他計較。”
盛長寧合上書冊,將其放回原位,轉眸看向他,出聲說“道友,我先走了。”
“道友隨意就好。”
秦懷景微微頷首,應聲目送小姑娘離開。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流蘇傾墜,隨著小跑的動作而輕微搖晃。
待到盛長寧離開之后,秦懷景緩步走來,停在盛長寧適才所站的書架前,準確無誤地取下那本放回原處的書冊,看了一眼,轉瞬消失于藏書閣之中。
另一邊,盛長寧邁步走下藏書閣二層樓梯時,周遭寂靜無聲如流水一般盡數散盡。
她抬眸望去,出聲喊道“師兄。”
齊眠玉垂著手,半掩于袖間的指尖松開緊攥的動作,略微放松下來。
他平靜地應了一聲“嗯。”
入夜,夜幕高闊,繁星如墜。
這日夜里,盛長寧敏銳地察覺到齊眠玉低沉不似尋常的情緒。待到齊眠玉抬手替她卸下今日挽好的頭發時,她伸出手去,拉住了她寶貝。
“寶貝,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齊眠玉聞言,看了盛長寧一眼,抬手遮住她那雙清亮的眼睛,低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想說。
盛長寧眼前被遮住光線,纖長的眼睫微微一顫,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齊眠玉柔軟的掌心。
半晌后,盛長寧又問“你在害怕嗎”
齊眠玉依舊是那一句回答,道“不知道。”
盛長寧思索片刻,抬手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方銀白軟綢,交給她寶貝,出聲說“你不想讓我看到的話,就先遮住我的眼睛。”
“我閉著眼,絕對不睜開偷看。”
屋內靜默了許久,齊眠玉才慢慢收回自己的掌心,眸光凝視著坐在他眼前的人。
她閉著眼,似鴉羽般的眼睫輕覆,隱約輕顫的弧度像蝶翼一般。
盛長寧沒有睜開眼,只是輕輕抬手摸索,而后抓住了齊眠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