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周通說完,我突然想明白了,我是個女子,不通兵法,不懂謀算。大敵當前,我要梁州軍護我逃命。”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有人疑惑的看向溫故,這的確是他們對溫故的擔心。
溫故并不理睬,繼續說道“所以,周通出城,看似是拼死一戰,實則是為我拖延時間。沈靖真若嗜殺,面前的敵人他不可能放過,但我是溫家的大小姐,他不會讓我逃出生天。”
周通聽到這里,一拍大腿“所以他必須分兵來截最少,其他三側的懷陽軍不能全力支援他。”
周通明白了溫故的意思,然而文良卻想到了另一層“大小姐,城中梁州軍只有六千,全數沖陣才有可能突圍,否則”
文良未說出口的話才是溫故真正的意思,統領們也都明白了她這是抱了赴死之心。
溫宗的女兒,確有過人之處。
溫故搖搖頭“未必不行,這就要看周通這一仗,打的夠不夠真了。”
周通答道“大小姐放心,肯定不讓你失望。”
有統領瞪了他一眼,這小子只顧著打仗,也不知道勸勸。
溫故笑了笑“那文叔領一千人堅守城中,趙統領率余下三千人為周通掠陣。我帶一千人從南面出城。”
文良清楚,溫故讓自己守城,就是要把梁州城交到他手上,她確知自己此去絕無生路。剛要開口拒絕,卻被溫故止住“文叔,我不能只是個擺設。”
重活一次,雖然也只是多活了二十多日,用這二十多日來爭一回梁州的生機,恐怕就是上天給她的使命。
文良嘆了口氣,再沒說話了。
溫故問道“趙統領,如此安排是否合適”
眾人看向老趙,老趙心里哎呦一聲,這個時候問到他頭上,讓大小姐去送死,他怎么說的出口。
老趙呲了呲牙“你們別看我,這法子是可行,但是”
“可行便好,諸位聽令”溫故高聲道。
周通猛地站起身來,其他諸將也一一隨他起身,鐵甲鏗鏘,周圍的飛鳥被驚起,四散而去。
溫故環視眾人,此間怕是最后一次見面了,她胸中好像燃起一團火,是死志,也是豪情。
“曾經,梁州軍為大衛而戰,如今,梁州軍為手無寸鐵的百姓而戰。溫故自幼常見諸位英姿,只恨是女兒身不能與諸位同赴戰場。梁州危難,形勢艱難,但也幸有如今情勢,溫故才能與諸位同進退。這一次,梁州軍為我們自己而戰”
“身后,是父母妻兒。左右,是同袍兄弟。此戰之后,哪怕我們盡數葬于此處,天地之間,雖再沒有我梁州軍,但世人口中,我梁州軍必然長存”
溫故的聲音本是嬌柔婉轉,而此時的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剛毅,每一句話都撞進在場眾人的耳朵,深入肺腑,燃在血中。
溫故說完,接下來就是文良的事了。
文良知道此時再勸已是無用,只得上前。
“周通何在”
周通身形站得筆直,拳頭重重的鑿了兩下自己的胸甲“末將在”
“命你領一千人,斬殺敵將沈靖。梁州生死,全系于你一身。”
周通雙手一拱,深深行禮。
“得令”
文良“諸將依令行事,酉時出兵”
眾人齊聲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