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罵歸罵,晨間鄭家大搖大擺地送了禮之后,剛過晌午,其他富戶也都依樣畫葫蘆地備好禮送了過去,一時之間整個潼城都熱鬧了起來,各府的隊伍穿梭其間,時常有兩隊相遇還要暗中比一比誰家的箱子大,誰家的箱子沉。
幾十條隊伍,最終匯聚于太守府門前。
領頭的老爺們到門房前少坐,抬著箱子的下人們就等在太守府門外。
人一多,等的時間自然就久了。等在外面的,大家多少都苦著臉,只有賣胡麻餅巴覽子的販夫穿梭其間,賺得那叫一個高興。
販夫生意好,人就高興,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家丁下人們也不煩他,餅子好味道,人又愛攀談,到后來剩下點巴覽子也不賣了,送予家丁們吃著,順便聊上幾句,一會的工夫這販夫就認了好幾個大哥,要約著一起吃酒了。
眼見著挑子見了底,錢袋子卻鼓得滿滿的,販夫高高興興地走了,等到了遠處,繞了個彎又折回去,趁著沒人瞧見,就從后門進了太守府。
兵士開門把販夫讓進來,他就湊到水缸邊上舀了瓢水,把臉上的麻子一抹,衣服一脫。
再一看,這不是李茂還能是誰。
得了消息的溫故此時也過來,靠在欄桿上看著他。
知夏先開口“你這本事倒也厲害,臉也就罷了,連身形姿勢都變了。趕明兒也教教我,我和小姐也能喬裝出去玩,不用整天悶在這里了。”
李茂聽到知夏說話,趕忙把臉上的水一擦,湊過來先向溫故行了禮,叫了聲大小姐,然后又向知夏答道“知夏姑娘見笑了,多虧咱長得不顯眼,這伎倆才管用。若是知夏姑娘這般的人物,恐怕什么伎倆都是沒用的。更別說大小姐了。”
知夏聽他這么說,笑著也沒答話了。
溫故也不在意他們兩個說笑,問道“都打聽清楚了”
李茂正色答道“清楚了,一天的工夫,這些人就把楊萬堂給忘了,都恨上了咱們。言語里邊都說咱梁州軍在潼城待不長久,恐怕已經算計著要出城給大楚朝廷報信呢。”
溫故道“大楚朝廷不止吧”
李茂立時會意“大小姐的意思是說,這城里面,還有其他大族通了北虞”
溫故又道“潼城雖然不是北虞必奪之地,但畢竟相距不遠。楊萬堂前前后后還不足月余,若是沒有其他人,也太干凈了些。”
李茂拜服道“潼城此時無人敢出城,所以大小姐要讓大族們先坐不住,派人出去向大楚請援兵。那暗通北虞的人混在里面,自然安全得多。”
溫故點點頭,李茂忙道“那我派人提前盯住幾處要道,等大小姐放人出去,我就能把人找出來。”
溫故也沒作答,突然問道“今日初幾了”
李茂一愣,答道“三月初七。”
溫故稍一沉吟,說道“到時安排人盯住,人不要攔,也不要驚動了,查清楚是哪家的就好。你現在要緊的,是要去幫我辦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