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道“不只是你,恐怕整個梁州軍在他們眼里都癡笨了。這些人認為我們是棄城而逃的亂軍,這個時候,文叔管得越細越雜,他們就越認為我們無人可用,都累倒了也無人可替,正應了他們的猜測。而且若文叔沒有累倒,此刻輕易允了他們出城,他們反倒容易生疑,換了人他們才能放心。”
周通道“大小姐謀劃得厲害,等過兩日這事一了,讓他們自己琢磨琢磨誰才是那個蠢笨的。”
溫故卻又笑道“周都統可能要再裝一陣愚笨了。”
“等把暗通北虞的人找出來,這場戲不就唱完了嗎那到時候我”周通說到這,見溫故笑笑地看著他,突然反應過來,“大小姐的意思是,這戲還要接著唱后面還有別的謀劃”
周通明白的倒是快,溫故點點頭道“我沒讓李茂攔下送信的人。”
“那李茂的人把潼城幾個方向的要道上那些茶寮客棧都安排上了是要干什么啊”周通急道。
文良其實也有疑惑,但他性子更穩些,之前見過了大小姐的謀算,如今他也不想那許多了,也就并不急著問個所以然。如今見周通問了,倒也想聽個明白。
事情已經做到了這一步,溫故也要把事與親信幾人說開的,知夏恰好端著果碟子進來,周通抓了一個三口就吞了。
溫故道“文叔,依你看,若是北虞得知我們棄了梁州,南下占了潼城,北虞當如何”
這一點,文良自出梁州當日,心下就在盤算,此刻立時回道“潼城對北虞本無關緊要,但梁州軍一直是北虞的一根刺,若知我們占了潼城,想必會讓沈靖來攻。潼城不似梁州易守,若來攻,我們難以抵擋。”
周通卻有別的想法“也未必,對沈靖來說,梁州的位置要比梁州軍重要多了,他既占了梁州,東邊戰事又緊,不一定會騰出手來接著南下。我覺得,他可能就直接往東邊去了,無非是留重兵把守潼城,以防我們殺個回馬槍。”
溫故問道“那周都統覺得,攻與不攻,各占幾分”
周通想了想,道“三分攻,七分不攻。”
周通說完,文良也點點頭。
溫故又道“沈靖的心性我們都難猜,我實不敢冒這個險,用梁州軍六千將士的性命賭他的心性。況且,那些老爺們心里面有一點盤算的對,我們是梁州軍,如今占的是楚國的城。楚國不可能坐視不理。”
文良接道“我們與楚國雖無盟誓,但也算共抗北虞。如今占了潼城,往日之誼是難再念及了。楚國國中雖亂,與北虞之戰又連失州郡,但潼城東南有定宜軍駐扎,為了不至于將來退無可退,想必也會來攻。”
溫故道“所以梁州軍若還在潼城,不久后就要腹背受敵。”
周通急道“那大小姐還放人出去送信把他們追回來吧”
溫故搖搖頭“沈靖收了梁州一座空城,定然會猜測我們去了哪,就算沒人送信,他也會查出來。”
“可這細作是從城里出去的,城中街道如何,何處城墻脆弱難守,這細作甚至比我們都清楚。”
溫故道“不止如此。這細作還知道梁州軍現在群龍無首,由文叔暫領,我還讓李茂把我們城中兵馬的大致數量告知與他。還說因為沒有主將,我們一路狼狽南下,中間兵士多有潰逃。如今怕是打不成一場像樣的仗了。”
周通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急得臉上黑一陣紅一陣,心想大小姐這是織了張網,把整個梁州軍連她自己都織進去了。
文良也沒猜透溫故的心思“大小姐之后可有安排”
溫故臉上還掛著笑,不急不緩的道“我是想著,梁州軍若硬抗,無論北虞或是大楚來攻,我們都沒有活路。只有擺出一擊即潰的樣子,才有可能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