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接手兩營兵馬之時,就開始著手摸清他們底細。此時,胸懷大志者,吸納入梁州軍重新整合操練。無心從軍者,就地遣散各自回家。暗通北虞者,查實之后暫不言明,靜待兩日之后以作他用。
而各大族子弟、細作,一南一北兩處飛奔,跨密林,越田地,投向各自真正的主子報信而去。
但人力傳信總是慢的。若是信鴿,一個往來的時間,還不及人力半程用的長。
信鴿城中大族自然是有的,自梁州軍入城至今,幾日內也常有不少自城中各處飛出。
他們認為自己的人出了城,去了哪,梁州軍自是管不上。但他們的鴿子飛出府,到了哪,他們也不知道。
潼城太守府后園,雖稱不上琳瑯華美,但也頗為雅致。
此時這雅致中間正升著一團篝火,篝火之上架起一座木橋,幾只被棗木插了個對穿的剃毛鴿子置于其上,溫故正悠然地握著棗木一側,緩緩地前后翻轉著。
“火候最是重要,要皮酥而不焦,肉嫩而不膩。烤好灑一把鹽巴,香。”
金黃的肥油順著木橋的間隙滴入火中,轉而被吞沒,偶爾濺起星點火苗,打在鴿子皮上,不時地滋滋作響。旺火將這幾只鴿子烤得噴香四溢,引得知夏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大小姐,三日前蒸鴿子,前日燉鴿子,昨日鴿子湯,我實在是以為自己吃夠了,可今日這烤法也太香了。”知夏巴巴地看著,嘟囔道。
“還不夠呢。”溫故讓知夏打開手里捧著的罐子,直接用手在里面抓了一把碾碎烘干過后的紅刺蔥沫,攆著指頭灑在烤好的鴿子上,“這才算好。”
知夏連忙將棗木取下,架到一邊的干架子上放涼。又有些心急,用手猛地扇了扇,然后抓起一只就吃了起來。
“小心點。”溫故看著她的樣子笑道。
知夏也不知是被熱到還是被辣到,邊吃著邊吸著氣“大小姐,你說這么多鴿子,他們打盡了嗎要是有漏掉的怎么辦”
“要漏幾只出去,潼城這么大的變故,沒有飛鴿傳信,反而不正常。”溫故淡淡地說道。
知夏不解“那我們還費勁打這么多下來做什么”
溫故認真地道“當然是為了吃呀。”
知夏一時不知怎么說,文良恰在此時趕到。溫故招呼他“文叔,來吃鴿子。”
文良看了看鴿子,又看了看知夏沾滿了油的手,笑道“我就不吃了,太油。”
溫故也不再勸,轉而問道“劉著的族譜找到了”
文良點點頭,答了句找到了。溫故從桌上拾起一把小刀,遞給文良。
“文叔你用刀割肉吃,就不用沾手了。”說罷又看向知夏,“一會吃完,我們去和劉太守攀攀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