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本想引著文良來問,可文良絲毫不理他,反倒覺得文良只是礙著面子不愿發問。
這么一想,他便更得意了,自己接著說道“大小姐那是對他有意思啊。”
文良一聽這話,終于停了下來,周通樂呵呵地想要聽文良夸他兩句,卻聽文良嘆了口氣,說道“這話你可以和大小姐說一說。”
周通興奮道“是吧我這一說,你就清楚了吧”
文良冷笑一聲“是清楚了,你說完,我好看看大小姐是要我取你這一對招子,還是干脆割了你的舌頭。”
文良說完不再理他,徑自而去。周通愣了一下隨后跟上。
“虞候,你這是什么意思啊”
二人一路趕到溫故面前,周通見了溫故,心里琢磨著文良的話,左右憋了半天,反而不敢說了。溫故知夏也不理他,四人一路迎著夜色,向潼城折返而去。
臨近四月,夜晚還有些濕冷。溫故坐在馬車當中,反復思量今日李尋的所做所言,卻左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捧著手爐,馬車內倒是暖和,暖的她頭愈發昏沉,逐漸睡了過去。
溫故夢里一陣陣的兵荒馬亂,一會梁州一會潼城,百十場的循環往復織成了一整個的光怪陸離。
被知夏叫起來時,夢里諸般,卻已經什么都不記得了。
幾人停在了潼城東城門外,溫故下得馬車,才發現李茂早已等在此處。
冷風一激,溫故一下清醒過來,若非要緊事,李茂不至于特意跑出城門外來迎。
果然,李茂見到溫故,趕忙迎上前,道
“大小姐,連州急報”
楚地千嶺雪,連州三分云。
南楚氣候溫潤,甚少下雪,但山多且高,臨到絕處,霜露凝結于漫山樹蓋之上,白茫茫一片,甚是好看。
古往今來的文人墨客來到楚地,一來是要看這“千嶺雪”,二來是要看那“連州云”。
連州依山而立,城中視野開闊,游人來到連州,往往先要登樓望山,隨后便要入山觀云。
只是今日露重,往日囿于山間嶺上的青嵐白霧,仿佛一夕之間降入了凡塵俗世,落到這連州城中。
城中之人,三尺之內只聞其聲,五步之外不能視物。
一如這連州甚至南楚當下的時局。
五日前,昭華殿中一道密令傳出,由貴妃右相馮仙兒,同女侍中林芝婉,直送到彰明殿上那位圣人手中。
自上柱國杜興叛亂逼宮禍亂連州,危難之際,陵光君降世助世祖皇帝討逆伐賊,而后修昭華殿,請陵光君入主殿中至今,已過九十載有余。
這近百年光華之間,昭華殿中傳出的每一道密令,彰明殿上都無一再論,一概照章而行。
然而這次卻有不同。自看到密令那日起,已經兩年身體欠安與藥石相伴,但無一日罷朝的勤政圣人,南楚皇帝,連續三日都沒出現在彰明殿上了。
眾人進不得內宮,昭華殿更是無準不能踏入,如此情境全賴當日那一句密令。但陵光君說了什么,眾人一概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