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殿在南楚的地位人盡皆知。
許仲彥這事,尋常百姓之間傳說大多不會深究,這潼城的年輕學子在他們口中,必定是憑著過人的才智,跨越險阻排除萬難,最終站在象征著大楚權力巔峰的地方,正義凜然地罵出那些慷慨激昂的話。
事情越艱難,傳說起來便越有趣。
然而事實哪有這么簡單。
“大小姐洞悉秋毫。這一次入連州的學子連彰明殿都沒去成,在禮部轉了幾個來回,現在有一大半都回鄉了。”李茂回道。
溫故沉吟道“就是了,他是怎么去的,誰哄他去的,陵光君的姓名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這些都還糊涂著呢。”
李茂的神情也端正了幾分,道“已經遣人查過了,都藏得深,還沒查出個端倪來。”
這句話算是回稟溫故,也算是問她的意思。
溫故還不清楚暗衛是如何運行的,但她知道若是自己開口要他們去查一件難事,暗衛最后一定會把這件事的真相呈到她面前。
但這背后的代價,就不知是暗衛的多少條人命了。
溫故道“不過這些也不是關鍵,關鍵是南楚有什么要緊人物,想搞些亂子出來。”
李茂在暗衛中比較特殊,暗衛主管刺殺護衛,夜行暗渡,都是用自己命拼別人命的差事。
而李茂專領二百余人,走的是搖動四境,開闔人情,伺奸候變的路子。這些人雖在暗衛當中,梁州軍的其他人也將他們稱為暗衛,但對內其實沒有一個制式化的統稱。
所以暗衛內部,一般都叫他們“李茂的人”。
聽溫故這么說,李茂暗地松了口氣,溫故若是有令,他必定會全力以赴。但這幾條消息都不是輕易能得的,可以少死些自己人總歸是好。
大小姐心中已有思量,看來也不需要他多言,李茂便點頭道了句是。
溫故繼續說道“我們現在身在南楚,雖然有了潼城守軍這么一層皮,但終究是經不起推敲的。我本想著南楚現在內憂外患,顧不上潼城這點小事,多少可以稍作喘息,可如今這許三郎是潼城人,那連州的這把火,說不定很快就會燒到潼城來。”
“正是如此,所以千礱縣那邊,我已經派人過去了。”李茂回道。
溫故點點頭“潼城之中也不要放松,出城入城都要做好校驗,周都統去安排好。”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周通見大小姐可算叫自己的名了,忙道“得令,大小姐放心,我一定”
周通本想著多說幾句,卻被溫故打斷“消息肯定不會平白傳出來,而且又傳得這么快,那背后之人想對天下廣而告之的信息,一定都在這里。有了這個信息,他這個亂子要從哪出,說不定能有個推算。”
周通搶道“那什么勞什子君出了個什么勞什子令,要這幫讀書人凈身,會不會想著有一個人這么罵,天下人就都敢跟著罵了”
溫故搖搖頭“這是外皮上那一層,若真如此,這事倒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