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城平常事宜,盡由劉著處置。
溫故不需要事必躬親,她只需要認出形勢,清楚人物,然后將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即可。
但有一件卻例外,就是改過所為公驗,去掉保人這一條。
城中大族原本以為劉著是個好對付的,過所之事只要分他杯羹,便能輕易打發了。卻不想這太守沒打算做個空架子,軟磨硬泡威逼利誘來往了幾回,劉著竟是一點沒松口。
這太守在外人面前爭了個面紅耳赤,可沒想到關起門來,還要去和自己人爭。
“公驗不能改潼城才安穩了幾天又要改回去。百姓如何議論且不說,這就是讓鄭家孫家的那些人以為把我們逼得讓了步,這次得了便宜,緊跟著就還敢來要其他”
劉著人隨著聲音進門,表情焦急還帶著點惱怒。
春夏之交,氣候還算怡人,可劉著卻出了滿頭的汗,不過身上官服倒是齊楚得緊,明擺著是隨時注意著的。
溫故也換了一身更輕便的襦裙,此時正讀著書,聽到劉著進了門才放下。
“拿個帕子給劉太守去去汗,天還涼著,莫要病了。”
一旁的婢女應聲,取了帕子遞給劉著。
“這些先不要管,公驗真的不能改。那些大族一雙雙眼睛全盯在這上面,現在是緊要關頭,不能留下商量的余地”劉著也沒有坐下的意思,火急火燎的道。
溫故卻笑道“太守覺得不能改,那便不改。”
劉著一聽溫故這么說,眉頭一皺“這便完了那傳話的書佐怎么說非改不可話都傳不明白,我把他打發回家去”
劉著說完調頭就要走,卻被溫故攔了下來“太守莫要怪他,話是我讓那書佐傳的。”
劉著疑道“這是何意啊”
溫故知道劉著急著回去處置公務,如今他一天十二個時辰,恨不得十二個都泡在府衙里,便不多耽誤,與他直說了。
“自太守回城至今,潼城有多少流民”
劉著不假思索地道“到昨日潼城及下轄七縣共一千三百八十二人,外加今日寅時一刻開城門,有一百一十六人。酉時三刻閉城門前再報一次。連同各縣,方算作今天人數。”
溫故知他勤勉,此時見能隨口報來,也贊許地點點頭“流民來處去向可有查驗”
劉著道“當然是有,入城便要登記原籍所在、家中人口、以何營生。隨后發放路引,而后還要記錄在城中所住何處,哪里謀生,同居者誰,以供隨時查驗。”
“有連州來的嗎”
劉著疑道“大多都是安平廣陽兩郡,連州哪會有流民”
溫故道“先查查吧,過去沒有,之后也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