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倚仗著楊萬堂,也只能照辦,只不過都是皮上的動靜,不敢動筋骨。孫家對此又何嘗不知,只不過孫老爺也不想和他楊萬堂硬碰。就把這股子氣,撒到了王家頭上。
兩家的梁子就這么結下了。
當下在鄭家大宅里,眼看著孫、王二位老爺拉弓引弦劍拔弩張,這就要撕破臉,鄭統連忙咳了兩下,叫了兩聲“二位”。
見鄭統出聲,原本已經站起身來的王老爺一甩袖子,又坐了回去。孫老爺也氣定神閑地重新端起茶盞,吃起茶來。
鄭統清清嗓子,道“當年,那楊賊罪大惡極,欺壓我等不說,更是脅迫太守,惹出潼城多少樁的災禍來,別說生意,就連活著,咱們也都心驚膽顫,各位心里有不痛快,我也有。”
鄭統說著,眼神在當場各位老爺面前掃視一圈,最后落到了孫老爺臉上“各位對太守多少也都有些怨言,可咱們誰不知道楊賊的厲害。劉太守多年臥薪嘗膽,隱忍不發,一朝行事,便將潼城奪了回來,還了諸位一個太平,也還了百姓一個青天。這個本事,是你我都沒有的。”
這幾位老爺都聽了個明白。鄭統這幾句話,就是要把方向給他們定下。
他們是得把劉著當成太守尊著的。
但鄭統絕不可能放掉這么大一攤生意。否則的話,他們進門的時候也不會看見院中堆著的那些個箱子。
看樣子,鄭統準備的這份禮,比給梁州軍的還要重。
但此時他們既然來了,就肯定不能讓鄭統一個人吃獨食。眾人既已打定主意,也都不著急說話,等著鄭統自己把這出戲唱圓了。
鄭統心里更是清楚,話說起來臉不紅心不跳,把劉著這些年辦的一個個窩囊事統統拾掇出來,用太守以退為進、深謀遠慮的角度重新講了一遍。
鄭統這套話張嘴就來,他自己可覺得,這種場面上,只要聽話的好意思聽,說話的沒什么不好意思講的。
眾位老爺紛紛附和,鄭統一氣說完,話打了個圈,又繞回到了太守姑母身上。
“太守開公驗,那是殫精竭慮的為潼城考慮,這太守姑母,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和仰仗著太守得下的那點功勞。就想要敗太守的事,這對諸位都沒什么好處。”
王老爺一聽這話頭不對,忙道“說錯了吧鄭老爺咱們關起門來說話,以前的過所對你我才有好處,如今這公驗好在何處”
鄭德長聲誒了一句,道“王老爺,以前的過所讓那楊賊鉆了多少空子,在這劉太守管著的潼城地界上,還能提這事嗎”
王老爺道“那我們也不能說公驗好啊”
鄭德搖搖頭,道“公驗好不好,不重要,關鍵是誰把著公驗這道關。太守今年四十有余,他姑母多少也得年過半百了,婦道人家,短視而已。劉太守既然想開公驗,我們來幫著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