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作用只在此處,而后怕就要讓你死了。等你一死,天下讀書人群情激憤,把你的話奉為箴言,這一把火才能真正燒起來。”
許仲彥長在邊陲的千礱縣,遠離連州,日常只知讀書,雖有了一身的才學,但對朝堂之事所知甚少。如今聽馮仙兒細細道來,他便知道了自己錯在何處。
“所以,你別想著自己痛快了,便無所謂是否赴死。當下你不能死,否則你雖全了自己的虛名,但也成了南楚的罪人。更何況,你這一死,就算你沒說過的話,都要被當成是你說過的了。”
馮仙兒這才算是把話都說全了,順便,自己也罵痛快了。
直來直去的有什么意思,讓對方自慚形穢,敗落下風才算上乘。
“接下來,我要救你性命,我這里雖都是我信重的人,但也不一定能保證萬全。你若還如前幾日那般,定會引得別人疑心,讓你我都落入險地。是要做一個被天下人稱頌的聰明人,實際上禍國的蠢貨。還是要做一個表里如一的真君子。你自己想好。”
馮仙兒說完,故意停了一會,給了許仲彥思量的時間,然后又道“你若愿意聽我的,就嗚一聲,你若不愿,就嗚兩聲。”
話說完,許仲彥那邊卻沒有立時答應,馮仙兒等了好一陣,就當她以為宿星是不是給他塞得太嚴實,把他給憋死了的時候。許仲彥那邊才有氣無力的“嗚”了一聲。
馮仙兒與他商量停當,等她出去,會叫內侍來給他松綁,穿戴整齊。自己也有些話想要問他,而后再一起商量出宮事宜。
言罷即行,馮相也沒多耽擱,將配室這邊交給了宿星和內侍,自己回到殿中。
馮仙兒心想這許三郎頗有幾分自傲,今日被自己這一通抨擊,心里面還不知道受了多大的沖撞,能不能緩的過來。
正想著,收拾停當的許三郎便隨著宿星到了。
她原本覺得,少年才俊驟然受辱,剛才縱是迫于形勢不作多言,如今又和自己相對,或是言辭反擊,或是冷言冷語,甚至橫眉怒目都有可能。
卻不想,許仲彥神情間沒了那份怒意,反倒向她深行一禮,道“蒙馮相點撥,晚生羞愧。”
馮仙兒被他這一拜嚇了一跳。一是她根本想不到許仲彥這種人還會低頭,二是往日里,眾人見她,言語中說與不說她都知道,多是因著她的美色或是威儀。
“點撥”二字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學子璞玉天成,肯出頭也肯認錯,確實赤誠。
實際上,馮仙兒也不常與人說話,別人想讓她“點撥”也沒有這個機會。
“你先坐下,我們細細商量。”馮仙兒道。
許仲彥稱了聲是,便去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