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對南楚朝堂的了解其實并不算多。
一直以來,梁州主要應對的都是北虞。南楚雖與梁州并無爭端,甚至還常有供給,但遠稱不上是自己人。
南楚如此,也無非是要利用梁州拱衛邊境而已。供給的同時,甚至還常會挑動二者之間的沖突,盡量讓北虞在梁州這邊多做消耗,以減輕南楚邊境的負擔。
用心險惡的“自己人”,卻比明面上的敵人更為兇險。梁州的諸般為難,多少都有些南楚的“功勞”。
但無論如何,梁州的精力主要在北虞身上,溫宗還在時,溫故對時局所知不多,僅有的也都與北虞相關。而梁州被圍之后,溫故也并無過多精力去了解南楚。
然而從李茂給她的,與南楚朝堂有關的諸多信息當中來看,南楚這個皇帝唐承敬也確實很不一般。
唐承敬此人性格多疑,不知他幼年經歷了些什么,尚為皇子時便對府中仆從懷有戒心,繼位后更是連一位可稱之為心腹的重臣都沒有。
勤政四十年,關鍵詔令從未有一條直接發布,而是又拆解劃分,又故布疑陣。生怕滿朝文武猜準他的心思,也因此多出了許多損耗。
不止如此,唐承敬對于立后納妃之事更是慎之又慎,直到年過而立,大權穩固,才與皇后生下兩子。既得二子,卻又從不對其表露喜惡,前一刻還直接褒獎,后一刻便間接處罰了。
如此,弄得前朝后宮臣下皇子皆是戰戰兢兢。平白引出許多爭斗來。也讓他真正將自己做成了一位孤家寡人。
除此之外,南楚朝堂之上還有個說一不二的陵光君。
陵光君有百年威名,大楚上下以神明待之,朝堂之上享有尊位,南楚民間也多有祭祀。
但自唐承
敬即位以來,陵光君的權力更盛。尤其是近幾年,這位南楚皇帝極少再獨斷朝堂之事,凡遇大事,必先請陵光君決斷。
發出的詔令便也越來越荒唐,如唯去勢方可入朝堂之類,不可以常理度之。
究竟為何如此,世人多有猜測,卻也無他人知其真實內情。
而如今南楚形勢下,唐承敬病重,唐顯遙唐明逸兩位皇子卻仍未分出高下,攪得百官甚至都無暇顧及與北虞的戰事。
縱然如此,他們二人仍該是先定勝負,再決生死的。
可此時,眼前這位唐顯遙的手下卻將形勢說得如此篤定,再加上兩個“唐明顯”眉眼這般相像。溫故心下就明白,自己殺的恐怕就是二皇子唐明逸了。
顯遙,明逸。用化名都在彼此名字當中各取一字,溫故也不知說他兄弟二人心意相通,還是說他二人多少都有點毛病。
溫故匆忙之間應對,言語當中還有許多不周全的地方,她先需穩住這些人,給自己留出時間謀定主意,做好準備。
念及此處,溫故便又說道“此事雖了,但許仲彥畢竟還沒有入城。穩妥起見,各位且在這里暫住。劉著尚不知我等真實身份,還望各位言談間,也不要泄露了才好。”
“那是自然,請閣下放心。”那人說完,又疑道,“現在形勢,還需在乎許仲彥死活嗎”
溫故回道“殿下未叫我等罷手,就還是要將事情做完為好。”
那人卻越發奇怪了“莫不是還有他人要殺許仲彥難道是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