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顯遙為人向來如此,仗著自己皇子的身份,言語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但這番直來直去下面,其實掩藏著更為曲折的心思,這一點上,和他的父皇倒是頗有幾分相似。
那侍郎左右都不知要如何回復,只得道“宋相并未交代其他。”
唐顯遙道“侍郎大人,你的宋相未交代其他,那我來交代一些,如何啊”
這交代想必不會簡單。原本大皇子沒問那許多的時候,侍郎或許還可以周旋推脫一番,此時卻不好再說什么了,只得道“請殿下吩咐。”
唐顯遙滿意的點點頭,道“左丞向來吝嗇,以為天下讀書人得了他兩句夸贊便是了不起,可他就不管,旁人憑這些能不能填飽肚子了。潼城太守既立此功,你們這一趟,干脆把他請到連州來,我來給予嘉獎。”
侍郎忙道“潼城沒有了梁州屏障,已然暴露在北虞面前,此時調動太守,恐怕會生出許多變數來。不如待潼城再穩固一些”
唐顯遙懶得再聽,打斷道“正是情勢危急,才要及時嘉獎功臣,這般簡單道理,還要我講與你聽嗎”
侍郎不知唐顯遙真實心思,只當他或許有其他謀算,怕壞了宋相交代他們的事情,便還是不肯,道了句“殿下三思”。
唐顯遙道“我三思過了,你依言而行便是。”
一言說罷,那侍郎卻還未動,又重復說了遍“殿下三思”。
唐顯遙見他態度堅決,干脆翻身下馬,走到這侍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言道“侍郎大人,許多話不方便在人前相談,請侍郎大人移步,你我仔細商量商量。”
侍郎也不敢推脫,看了看唐顯遙,又看了看自己隊伍里的同僚屬下,還是同他去了。
兩處人馬就這么看
著二人離開,轉到了一個偏僻處,不見了人影。稍待了片刻之后,卻只見大皇子一人提著劍回來了。
“侍郎大人身體不適,我差人帶他去好生休息,但左丞的事還是要辦的。”唐顯遙一邊用手帕擦拭著劍刃,一邊說著,又用隨便指了自己帶的人馬當中,一個武將模樣的人,繼續道,“你就替侍郎大人前往潼城吧。”
那武將行禮,稱了聲“是”,刑部兵部隊伍里的人看這情景,雖不可置信,但肯定也猜出了個大概,各自心驚膽戰,此時都不敢再多言語了。
那武將帶著十幾個兵士,融進了二部的隊伍當中。唐顯遙這才重新上馬,也不多做糾纏,徑自帶隊離開,手帕一丟,隨風輕飄飄地飛了一陣,上面早沾滿了殷紅的血跡。
此時,不只是唐顯遙,成望舒許仲彥宿星等人也都在各自的路上,楚陽關馮仙兒等人都在等著各自的消息,整個南楚之內,除陵光君外,各方都還不知曉自己將要面臨什么樣的事情。
而潼城之中,變數的始作俑者,正在嘗試著弄清楚自己究竟攪動了怎樣的風云。
“大小姐,方法用遍了,唐明逸的護衛都是硬骨頭,問不出什么。”
不失居中,李茂周通等人正聽候溫故吩咐,文良此時前來,正好與她回稟情況。
“他們知道的,我大概也都知道了,先別傷了他們性命。既然不說,關著就是,不用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