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部郎中”這樣說,便是因為劉著在方才講的事情當中,分明是個不讓寸功的人,這種天大的功勞,他絕不可能拱手讓人,他爭這一爭,便是要劉著打消其他顧慮,一心趕往京城。
果然,劉著見他這樣說,急忙言道“大人親自回稟殿下固然是好,只是其中事由頗為龐雜,一時半刻下官也無法講明,等到了京中,殿下如若問起,恐怕大人說不清楚,反而會引來什么別的麻煩。”
在“駕部郎中”看來,劉著這是爭功心切,也不管借口合不合理了。
二人又來往了幾個來回。“駕部郎中”終于還是松了口“此去連州路途遙遠,太守一人,我著實不太放心,不如這樣,我這邊的人手你再多帶去一些,同時,我也寫封書信呈給殿下,權當是為太守做個引薦。”
此話算是做了退讓,劉著也不好拒絕,只能假作情愿的同意了。
“駕部郎中”也不耽誤,當著劉著的面便將書信書寫完成。
信中也未提及其它,只說劉太守一心想要為殿下分憂,更有一事要當面稟明殿下云云。
劉著見他信中所寫,明顯頗為得意。“駕部郎中”心中暗笑這一朝得勢的邊陲太守沒見過世面,不識得形勢。
兩位殿下的爭斗都擺在明面上這么久了,為何卻從未傷及彼此性命。無非是朝堂之中尚有陵光君坐鎮,若一方使用這般手段,另一邊的朝臣仗著陵光君的威嚴,勢必會不依不饒。
屆時內憂外患,新帝根基又未穩,恐怕會釀成更大的禍患。
此時,謀害二殿下的罪魁禍首另有他人,簡直是大殿下最想見到的局面。
劉著讓天大的功勞迷了眼,自己這封信他看不懂,但大殿下肯定看得懂。
可憐這癡傻的太守,還不知自己入京之日,便是殞命之時。
而“駕部郎中”的這些計較,早都在溫故的謀算之內了。
劉著只作渾然不覺,又叫人急忙準備了一副新的棺木,將唐明逸的尸首放入其中。
隨后便依照“駕部郎中”的安排,張羅隊伍重新整理,也不等翌日,便要在今日照樣啟程。
此時,巡檢金綰正好尋來,一是來查探太守遇刺事宜,二則是來回稟午間成義客棧發生之事。
金綰將孫家下人的幾具尸體,和在成義客棧后面小院當中替換的“駕部郎中”手下尸體一并帶來。
“駕部郎中”本來還沉浸在莫大的興奮當中,此刻見了手下尸體,方才重新想起還有這么一遭事情。便將前因后果與金綰一一詢問清楚。
金綰也沒有什么曲折的話術,只是陳述情況而已,劉著卻不失時機地說了句,當時他得到宋相將要處置自己的消息,正是來源于與孫家有關的渠道。
還未待“駕部郎中”細問,李茂卻也來到太守府中,報知說李尋今日不見了蹤影,依照太守的安排,他們日日注意李尋行蹤,只是那李尋似乎老實本分并未有其他的念頭,今日實在事忙,就稍微疏忽了一陣,卻不想他竟跑了。
劉著聽聞此言,勃然大怒,急問城中各處是否查過,有沒有派人去找。
李茂回道“自然查過,只是城門吏見他與另一人出城去了。”
劉著又問是何人,李茂便按照城門吏的敘述,詳細描繪了一番,“駕部郎中”一聽便知,正是戊字隊的頭領,可他此時覺得自己已經白白掙得了一份功勞,如今腦中卻又在想另一份功勞,便也淡然許多,并未就此事怎樣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