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太妃這輩子都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先帝繼位,她從王府的妾又變成了后宮的妃嬪。
后宮里的爭斗從來都是她最厭惡的,好在她還有一個兒子可以守著。
她只期盼著兒子哪天有了封地后,她就可以去求皇帝皇后讓自己也跟著一起去。
或許是皇后也發現了她的期望,所以才主動來問她的想法,她從未見過那樣溫柔卻又十分豁達的女子,柔太妃曾很多次都覺得,是那座皇宮禁錮住了她。
當時的麗妃和惠妃見自己與皇后漸漸交好,各種嘲諷的話語和低劣手段層出不窮。
說她為了吸引皇上的主意,居然去討好比自己小十來歲的皇后。
她們不知道的是,比起皇上,她更愿意和皇后待在一起,聽她一遍遍描繪江南的美景。
柔太妃回想起往日時光,不由得嘆氣,她看向兒子,低聲求道,“臨兒,宋家與先皇后交好,你到時候盡量”
“兒子明白。”李臨攔住她的話,溫聲道,“兒子知曉母妃的意思。”
當然,斯人已逝,如今在柔太妃心里,自然兒子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又囑咐道,“萬事要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首。”
她只有他這么一個兒子了。
客棧包廂內,宋琬吃飽喝足,癱靠在顧燕急身上,一邊揉肚子。
翊州和塔回關的廚子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顧燕急倒了杯水,遞過去問,“還喝不喝”
宋琬搖頭,“太撐了,喝不下。”
顧燕急想幫她揉,卻又顧及到一旁的其他人,生生忍住了,“下次少吃點。”
宋琬由衷點頭,“我也沒想到訓練了這么久還是只能裝這么點。”
說完她點了點自己微鼓的肚子,很是嘆氣。
顧燕急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云灼是第一次吃這么撐,誰叫宋琬吃飯太香,他看著看著就不自覺多加了一碗大米飯,兩個大豬蹄,還啃得毫無形象可言。
“我們去消消食吧。”宋琬歪了歪腦袋道,實在是太撐了。
一頓飯從午后吃到接近傍晚,整整兩個多時辰。
正好這時宋七踩點回來,匯報情況,“大小姐,譚敏已經出發去翊王府了。”
宋琬一聽,隨即坐直起來,眼睛也亮了,“那我們也去看看,正好可以消消食。”
把去翊王府說的這么簡單,也就只有她了。
幾個人略略收拾收拾,趁著天還沒黑,一路往翊王府的方向走去。
翊州城內雖比不上京城繁華,但在西南西北這一帶,也就只僅次于禹王的封地禹州。
街上攤販叫賣聲不斷,而且通過他們臉上的笑容,便能看得出翊王治理的還不錯。
顧燕急自十六歲后便一直待在西南,很少回京,對這位年紀尚小翊王不是特別了解,只聽在京的兄長曾在信中提過一回,說是這位的性情要比另外兩位溫和許多,沒什么野心。
宋琬也感覺這個翊州城的百姓日子過得應該不錯,先前在忻州還有塔回關,兩個地方的百姓身上全是補丁。
這里就很不一樣,一路過來,宋琬看到好多年輕姑娘結伴逛街,穿的花花綠綠,頭上珠釵也不少。
若不是極度信任城內的巡防安全,家中長輩應該不會放心姑娘家打扮得漂漂亮亮招搖出門。
這樣挺好,看來這一趟,她不需要去搬翊王府的銀子了。
人還沒見到,宋琬對這個翊王就有了不少好印象,如果到時候他沒有屈服在禹王的淫威下,她可以考慮收他做小弟。
他們到王府后墻外時,里面李臨正在招待譚敏。
一桌上好的酒菜置在正廳,表面看起來像是對前來的客人很是看重。
譚敏也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翊王如此識趣,頓時有些飄飄然,三杯酒下肚,戒心變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