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攀什么親戚,叫同志”蘭靜秋沒好氣地說。
洛生海有點不解她為什么要跟個小偷糾纏,使眼色讓蘭靜秋放他走,蘭靜秋卻問那小偷“你叫什么名字”
小偷拼命擠著眼,也沒能擠出一滴眼睛,干哭道“警察同志,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家里真的有八十歲老母在等我回去啊我一定改邪歸正”
“我問你叫什么名字”蘭靜秋冷然道,這次她的眼神很有壓迫感,一挑眉,那小偷嚇得腿肚子又開始轉筋,趕緊說“我叫孟東鵬”
“孟東鷗是你弟弟”
孟東鵬愣住,不裝可憐了,縮著的肩也挺了起來,好像終于敢正眼看蘭靜秋了“對,他是我弟弟,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洛生海跟老鎖都愣住,孟東鷗就是八二年二月初七在公園石像旁被捅了三刀的高中生,案卷里只有他小時候的照片,他倆都沒認出來。
老鎖驚訝地朝蘭靜秋豎起大拇指“只從小時候的照片就能看出是兄弟厲害了”
蘭靜秋解釋道“談不上厲害,我記得檔案里是孟東鷗八歲時的照片,看著像是跟別人的合照剪下來的,合照的另一個人露著小半邊手,跟孟東鷗的手差不多大小,檔案上還寫了他還有個哥哥。”
她說著再次仔細打量孟東鵬的眉眼“你們兄弟兩個應該是同卵雙胞胎吧”
孟東鵬一改剛才畏縮的樣子,點點頭“對我跟我弟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小時候家里窮沒怎么照過照片,只小學要入學的時候去照了那一張。”
他說著說著眼里就有了淚“我跟他兄弟一場,就那一張合照”
蘭靜秋嘆口氣,很想問他為什么淪落成小偷,為什么偏偏在公園行竊。
還沒等她問呢,孟東鵬壯著膽子問“你們都是警察嗎”
蘭靜秋點點頭,他猶豫片刻,眼神有些黯然,似乎不抱希望,可他剛才聽到他們提起弟弟的名字了,顯然自己錯怪警方了,至今還有警察在找兇手
他說“七年前我弟弟在這個公園被人殺了,至今也沒找到兇手你們是來查這案子的”
老鎖喜歡直來直去,干脆道“沒錯,我們確實在查這個案子,你知道什么可以如實告訴我們,不敢跟你打包票,但一定會盡全力。”
孟東鵬看看蘭靜秋,見她點頭,就擦了把淚,“我領你們去亭子那邊”
他說的亭子那邊,就是他弟弟身亡的地方,一個八角亭,八角亭對著的長廊那邊就是雕像雕像一直沒換過,就是最常見的勞動人民最光榮的主流雕像,裹著白頭巾的石油工人。
孟東鵬指指雕像旁邊的石階“當時他就坐在這里,被人捅了刀就想跑,往亭子那邊爬了七八米,又被捅了一刀,就死在那兒了”
他站在那位置,指著地上“就是這兒”
蘭靜秋聽出他語氣里的悲傷,嘆口氣,同卵雙胞胎應該比別的兄弟姐妹更親密吧。
“當時我在家里,突然就覺得胸口疼,我以為是我睡太久,憋悶,就掀開了被子,結果還是疼,后來等我知道他死了,看見他尸體上的傷就在那個位置”
孟東鵬說著說著眼淚終于掉了下來“那天他叫我一起去背書,我懶嘛,不肯動,他就一個人去了如果我跟他一起去肯定不會出事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我弟弟”
老鎖拍拍他的肩膀,勸慰道“不能這么說,跟你沒關系,是犯罪分子太猖狂了,大清早就殺人再說沒準你陪著他來了,會跟他一起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