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艷妮搖搖頭“沒有,是荷花省城那個對象的爸打電話到村里要找我們家人。”
“齊柯爸”
“對,就是他,我當時不知道是誰,就去接了電話,然后他就在電話里罵我們家都不是好東西,還說再敢去要錢就把我們都送進局子,還嚇唬我說他們家局子里有人,有親戚當大官的。”
鐘艷妮無奈道“我當時都被罵懵了,我說你找荷花,我不管她的事,他就又啰嗦了一大堆,我才知道我公公跟銅錘去省城管他們要錢,要了一百塊錢,還沒走,他去菜市場的時候碰見他們倆買酒了,他越想越氣,就打電話到我們村,把我們家人罵了一頓,還叫我們趕緊把人叫回去,要不然就要我們好看。”
蘭靜秋看看東子,兩人對齊柯爸都無語極了,居然還有事瞞著,還敢說局子里有人顯然齊柯爸怕這事說出來,他會涉嫌恐嚇。
“你接了電話,知道他們手里有錢,就去省城找了”蘭靜秋問。
“對”鐘艷妮表情很無奈,“我也沒辦法,要不去找,他們肯定把這一百塊錢花干凈了才回來。再說我也想帶我婆婆去省城看病,正好他們那兒有錢。我就領著我婆婆去了,在菜市場附近等了兩天,還真碰到了來買東西的銅錘。”
“他們就住在菜市場附近”
“對我公公租了個特別小特別破的屋子,還找了個幫著洗衣服做飯的老婆子,不清不楚的。這一百塊錢他省著花,能在那兒混上一兩年呢,他怎么舍得拿錢給我婆婆治病,還說我婆婆早點死了早點解脫。銅錘倒是想給他媽治病,可他手里只有兩塊錢,都給了我也不夠啊,我看見有人在街上要錢,就領著我婆婆去要了幾天。銅錘一直給我們送飯,他幫他爸跑腿的時候就多買點給我們送過來,然后他回去肯定跟他爸說了我婆婆能賺很多錢。”
蘭靜秋皺眉“然后曲老鱉動了心思,想讓你婆婆替他賺錢”
鐘艷妮點點頭,哭道“怎么會有這么壞的人,不給錢就算了,我們賺了錢還要來搶我們的,還要把我們留下替他賺錢,我知道這種事不能多干,我們缺錢了裝可憐要點是沒辦法,不缺錢了因為懶因為想賺錢還在那兒接著要,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東子看著她的眼淚,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團紙遞過去,“你做得沒錯,然后呢”
鐘艷妮擦了把眼淚“我不肯留在城里要錢,要帶著我婆婆回村里,我公公就把我們騙到他那里,關起來了。銅錘勸我聽我公公的話,說不就是跪一下嘛,反正他媽又不知道什么叫丟臉,這有什么啊。我跟他說,本來你家以前就有丑事,再靠這個賺錢,以后你兒子到哪兒都抬不起頭來。銅錘被我說動了,就放我們出來,還說不用去車站,在大公路上直接攔客車,有一趟是經過我們村后的公路,到那兒下車就行了。他送我們去坐車,結果我公公追來了,攔著我們不叫走,我們就推搡起來,結果就出了事”
蘭靜秋問“具體怎么推搡的”
鐘艷妮揉揉眼,似乎在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先是客車來了,我拉著我婆婆想上車,結果被我公公攔住了,銅錘拉著我公公,叫他放我們走。我公公很生氣地罵他,后來客車沒等我們就走了,銅錘就松了手,我公公踹了他兩腳,又把他推倒在路中間。我氣不過,也去推我公公,我婆婆見他打銅錘,也幫著推他,正好有輛大貨車過來了,銅錘還沒起來直接被碾過去了,我公公被我推到車前,撞飛了”
“然后呢大車司機沒有逃逸反而幫你隱瞞這事”
“那是個好心的大哥,他說人反正是死了,要是報警我跟我婆婆都得判死刑,反正是自家人的糾紛,又是意外,他幫著我們把尸體處理了,就當沒這回事。”
東子呵了一聲“你就信了當時報警那只是意外啊,我說你們可真夠嗆,說你們膽小怕死吧,這膽子也挺大的,直接讓司機把尸體拉走了”
“我當時都嚇傻了,我兒子還小,他爸已經死了,要是我進去了他怎么活指望荷花嗎她自己還有個小丫頭要養呢當時路上沒人,那位大哥把尸體裝他車上,才有別的車過來,他就說好險啊,萬一讓人看見,他這車別想要了,還得坐牢,我們也得坐牢,一輩子就完了。”
鐘艷妮懊悔地說“后來我也覺得不對勁,可當時我被他嚇住了,他說什么我就聽著,還跟他保證絕對不再提這事,我還說我婆婆是傻子,沒人會跟她說話,她想說也說不清楚。我又怕荷花會找他們,就讓他幫忙打個電話,回了村里我等了好幾天都沒等見電話還以為那人忘了,結果后來快麥收的時候,他打過來了,我當時就放了心。我婆婆本來跟他們也不親,從來沒提過他們,荷花也只以為他們不回來了,沒懷疑過我,我就以為沒事了,我就想著以后再說他們失蹤了,不回來了就行了。”
鐘艷妮眼里含著淚“曲老鱉該死,但銅錘對我其實還不錯,就是被他爸打罵著管著,也成了癩子我對不起銅錘,讓他死無全尸,還被人拉走了,我想著以后我給他家當牛作馬,照顧他媽照顧他妹,也算是贖罪了。”
蘭靜秋嘆口氣,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鐘艷妮長得好人也好,卻安心守在曲家,不只養兒子養婆婆,還照顧小姑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