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沉默地揩掉他臉上的一行淚痕,說了聲“對不起。”
“是我,是我應該,應該說對,對不起,我做了錯事。”顏布布慢慢轉身,環住封琛的腰,將臉埋在他小腹上,淚水和花灑的水融在了一起“你可以罵我,打我,但是,但是你不要,不要再說扔掉我,好不好哥哥。”
封琛的心又被那根針刺了下,刺痛中伴隨著懊惱和后悔,他俯下身,將額頭抵在顏布布濕漉漉的卷發里,啞著嗓子說“我不會再說那些話了,不會了。”
“那你,說話要算數。”
“嗯,算數。”
顏布布哭得肩背都在抖,卻聽到頭上傳來一聲低低的呢喃“對不起,我是太害怕了”
那聲音輕得讓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便抬頭去看封琛。
封琛用手固定住他的腦袋不讓動,他沒法抬頭,卻又聽到了一聲“顏布布,我很害怕”
這次顏布布聽得很清楚,封琛的確是在說他很害怕。
在顏布布心里,封琛是無所不能,無所畏懼的。雖然他不知道封琛在怕什么,卻也拍了拍他的后腰“別怕。”
封琛卻又跟著說了句,聲音里帶著微顫的暗啞“顏布布,我很害怕連你也沒了”
顏布布一下怔愣住,輕拍封琛后腰的那只手也頓在了空中。
他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驚喜,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餡餅,不,一個比努努砸中那么驚喜。
原來哥哥會怕,就像他怕失去哥哥一樣,哥哥也會怕失去他。
封琛難得的脆弱又讓顏布布同時升起一種復雜的情緒,他不知道那種情緒叫做心疼,只覺得鼻子又開始發酸,眼睛也開始發漲。
“別怕,我不會沒了的,我又不是肥皂泡泡。”顏布布繼續輕拍著封琛的后腰。
兩人在花灑下靜靜擁抱著,所有的驚恐和悲傷都消融在這個擁抱里,再被水流沖走,消失不見。
直到顏布布發出幾聲吞咽的咕嚕聲,封琛才將他從懷里推開。
“你在喝水”
“我臉貼在你肚子上的,你肚子在往下流水,會流到我嘴巴里。你不是在害怕嗎我又不想推開你”
封琛“”
洗完澡,顏布布穿好衣服,正要往澡堂外走,封琛卻把他喊住“過來。”
顏布布走過去,封琛用手指按了按他的左臉側“這里疼不疼。”
“不疼。”
那里的皮膚很白嫩,手指按下去有個小窩,也看不出什么異常,確實應該不疼。
“就算不疼也要擦藥。”
封琛卻掏出顏布布從醫療官那里要來的外傷藥,挖出一點抹在他臉上。
顏布布剛才扯著他的手打了下臉,并不是太重,但封琛覺得掌心始終留著一團火辣辣的感覺。
直到給顏布布擦上了藥,那種讓他不舒服的感覺才消退。
封琛將臟衣服也順便洗凈晾好,再帶著顏布布去飯堂吃飯。回到房內后,便掏出他那把已經斷刃的匕首,拿在燈下仔細查看。
“這刀怎么斷啦”顏布布驚訝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