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在溧石礦場里揀了一段時間的溧石,對廣場比較熟悉,就算看不清路面,也能循著記憶找到最平整的路線,很快就穿越過大半個廣場。
距離醫療站越來越近,已經能清楚看到那里的情景。只見大門口站著好些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正將排著隊的病人送上氣墊船。
顏布布想到封琛也許就在那些病人里,頓時精神一震,大步大步地在水里跨著步。
走到醫療站前方幾十米遠時,洪水已經淹到了他胸口,腳步在水中不好著力,邁出去的每一步都飄飄浮浮,隨時可能一頭栽下去。
他不得不更加小心,才能穩住身形。
“我是比努努有一點胖嘟嘟比努努”
四周全是水,顏布布心里慌張,便小聲唱著歌給自己壯膽,唱了兩句后又改成絮絮念叨“這邊的腳是什么是左腳嗎不對,是右腳,到底哪邊才是右呢就當是右腳吧小心點哦,慢慢伸出去,踩穩了沒有哈,踩穩了”
當顏布布這樣走到醫療站院門前時,洪水已經淹到了下巴,他不得不仰著頭,才能讓嘴露在水面上,同時得扶著旁邊的圍墻,才能使自己不飄起來。
還是一名正將病人送上氣墊船的護士發現了他,指著他驚叫道“啊看那邊,水上飄了一個頭”
顏布布聽到動靜,俯低下巴往這邊望,護士又是一聲驚叫“活的,那是活的”
“是一個小孩。”
一名醫生跳下了水,大步向顏布布走來,將他一把拎出水面,提到了醫療站臺階上的大廳門口。
水線已經淹過臺階,漫進了大廳,那人將顏布布放下后,問道“小孩兒,你怎么會在這兒一個人多危險啊,你家長呢”
顏布布全身浸濕,還背了個背包,無論如何不像是從醫療站里出去的,只有可能是從廣場對面的蜂巢過來的。
“我來找我哥哥。”顏布布渾身濕透,不可控制地發著抖。
“你哥哥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秦深。”
現在整個醫療站亂成一鍋粥。有些病人拄著拐杖,扶著墻壁從樓上下來,有些互相攙著慢慢走。而那些躺在病床上動彈不了的,只能靠醫生護士推到大廳,偌大的大廳和走廊停了幾十架病床,到處都塞得滿滿的。
電梯還在往下運送躺著病人的病床,但外面已經沒有停放的空地方。
有架病床就只能留在電梯里,當樓上有人按電梯后,不時便會上上下下,關門開門。
醫生從來沒聽過秦深這個名字,只當是這里的病人,不遠處有人在喊他,于是匆匆丟了句“你就在這兒等著,見到你哥哥后就一起走。”說完便轉身跑開了。
顏布布在那些空隙里鉆來鉆去,將所有病床上的人都看過一遍,沒有見著封琛,便站在樓梯旁,眼睛盯著從樓上下來的人。
“快點快點,水漲得很快,還有這么多人沒有撤離,快點。”
大廳里的水越漲越高,病床腿都淹了一半,有些狀況還算不錯的病人,也在幫忙將病床上的人抬上氣墊船。
所有人都在奔忙,在焦灼地高聲叫喊,顏布布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干脆上了樓梯。
二樓通道人來人往,病人們自己舉著輸液瓶往樓下走,顏布布和他們逆向而行,每路過一間病房,都探頭往里張望。
現在也沒人管他,他將整個二層找了遍,沒有發現封琛,又上了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