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樓道門被推開,沖進來一群想從安全樓梯下去的人。在看見礎石這群人手里的槍后,他們先是一怔,接著就尖叫著轉身跑,但槍聲隨之響起,所有人全都中槍倒下。
礎石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冷聲命令“我們和他們換外套,頭套讓他們戴上,槍也在這里丟幾把。”
醫療站大樓一共只有六層,顏布布將每一層的房間都找光了,也沒有找到封琛,便又從頂層再次找下去。
下到一層時,他看到大廳里的水更高了,已經淹到那些病床的床沿。但那些床上的病人還剩了些沒有抬走,只能眼巴巴地仰頭看著門口,等著快點輪到自己。
顏布布小心地走下最后一級臺階,洪水淹到了胸前。他不知道封琛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醫療站,便只能茫然地站在樓梯旁。
叮咚
旁邊的電梯門開了,顏布布聽到里面有人喊“啊啊誰來把我推出去,推出去”
顏布布伸出頭,看見電梯里只有那架一直停在里面的病床,便慢慢蹚著水過去,問道“是你在喊嗎是你想出來嗎”
病床上的人顫巍巍伸出手“幫忙把我推推出去,我上上下下好多次了。”
電梯門口被一架空床擋得嚴嚴實實,沒有地方騰出空,顏布布看見對面的房間開著門,便將那架床推到屋里,騰出一塊空地后,再將電梯里那架床往外拖。
病床很沉重,在電梯門不時的關門開門中,顏布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病床拖出一小半。
還要繼續往外拖時,病人虛弱地阻止道“行了,就在這兒醫生就能看到你快上船去”
顏布布松開手,喘著氣道“我不上船,我還要找我哥哥。”
病人側頭看著他“你哥哥誰”
“你認識我哥哥嗎他叫秦深。”顏布布語氣急切“他今天白天發燒,就被帶到這兒來看病。剛才我把樓里都找遍了也沒見到他,叔叔你知道他去了哪兒嗎”
“發燒”病人神情遲疑起來,“我剛才聽到醫生在說軍隊不讓帶走發燒的人怕在緊急通道里出事變異。”
顏布布連忙搖頭“我哥哥不會出事,林少將說他一兩天就會好,還給我保證了的。這已經過去一天了,我可以去接他了。”
“林少將說的啊”病人聽他這樣說,便伸手指向左邊“發燒的人都在那一棟樓你去那兒找”
“謝謝叔叔。”
病人看著顏布布蹚著齊腰深的水往左走,又問道“那等會怎么出來啊”
顏布布沒有回頭,語氣卻分外堅定“我哥哥會騎魚,他能帶我走的。”
病人“”
左邊是條長陽臺,盡頭處便是樓梯,顏布布順著樓梯往上爬,到了二層。
這邊雖然和醫療大廳是一棟樓,卻是分開的獨立區域,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泥墻。
厚墻左右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醫療大廳喧囂吵鬧,這邊卻安靜無聲,走廊燈光昏暗,如同一座寂靜的墳墓。
陽臺左側是整排病房,顏布布將這層走了一遍,發現那些房間都是空的,里面沒有住著人。
他周身滴著水,鞋子發出吱嘎吱嘎的水聲,又到了第三層。這排依然是整層空房間,里面的病床只剩鐵架,連床單都沒有,顯然都沒有住過人。
當顏布布去往四層時,卻發現樓梯口有道鐵門,封死了上行的去路。他伸手推門,門扇鎖得緊緊的,趴在門縫處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見。
“哥哥,哥哥。”顏布布對著鐵門里大喊,聲音在死寂的樓層里回蕩,沒有得到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