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也轉頭看過去,瞬即又調開視線。
這些“人”已經不能算作人,甚至連野獸都算不上,想來西聯軍撤離時故意將他們留下的。而自己雖然并不是變異者,但因為發燒被隔離觀察,便成了被遺忘的那一個。
其實更大的可能,是醫生護士撤離時擔心他會變異,干脆也就將他故意“遺忘”。
幸好某個愛自言自語的護士,在按密碼鎖時總會念出數字,被昏昏沉沉的他記住了。
也幸好顏布布趕來了,不然他也沒法夠著門外的密碼鎖。
顏布布正朝小窗口的人對吼,察覺到封琛在看他,便條件反射地承認錯誤“我不和他吼了,我好好走路。”
封琛卻說“沒事,他出不來。”
到了樓梯處,洪水已經將整個樓梯間淹沒,只有從水里才能出去。兩人都穿了救生衣,沒法潛水,封琛便騰出只手,將自己和顏布布的救生衣都脫掉,從陽臺鐵欄縫隙里塞了出去。
顏布布不明白封琛這樣做的用意,但他全心信任封琛,也不問,只乖乖地由他將剛穿上的救生衣又從身上剝掉。
封琛看著顏布布,問“我們等下要從水里鉆過去,你會閉氣嗎”
“閉氣啊,我會。”顏布布說完便鼓起了腮幫,像只金魚般看著封琛。
“不是這樣,閉氣的意思就是不能呼吸。”封琛和顏布布對視兩秒后,“算了。”
顏布布剛想問怎么算了,就被封琛一只手摟在胸前,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口鼻,掩得嚴嚴實實。
“不要掙扎,再難受也不要掙扎。”封琛叮囑了一句,往樓梯下走了兩步,帶著他沉入水中。
顏布布全身沒入水中的瞬間,身體一僵,但也沒有掙扎,由著封琛捂住他口鼻在水里潛行,繞過樓梯拐角處,穿過那道鐵門,從三樓陽臺游了出去。
冒出水面后,封琛立即松手“呼吸。”
顏布布大喘著氣,臉上卻不顯絲毫畏懼,隱隱還有著幾分興奮。
“這是我,我第一次在水里,哈哈可以再來一次。”
封琛沒有理他,在水面上張望尋找。找著那兩件飄在水面的救生衣后,騰出手給顏布布穿上一件,自己穿上了另外一件。
廣場已經是一片滔滔洪水,遠處的蜂巢大樓燈火明亮,活似掛著一簾巨大的瀑布。
瀑布背后的通道空空蕩蕩,沒有了紛亂奔跑的人影,而蜂巢大樓外的一艘中型氣墊船上只坐著十來個人,正在掉頭離開,顯然所有人都已經撤離,只剩下這么些人。
封琛順著船頭方向看向廣場左邊,看到那半山壁上燈光大亮,竟然出現了一個隧洞。
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地下安置點的緊急通道。想必以前在洞口做了遮飾,和黑沉沉的山壁融為一色,竟從來沒被人發現過。
一排鐵梯從洞口垂落在水面上,有人正順著鐵梯往上爬。幾十艘空空的中型氣墊船就停在洞下方,十幾名士兵站在洞口,看著那艘從蜂巢方向駛來的氣墊船。
他們應該是在等那艘船上的最后一批人,然后關閉洞門。
封琛意識到這一點,立即托著顏布布往左邊游去。
廣場寬廣,洪水浩瀚,很難有人會發現他倆,所以必須趕在那艘氣墊船上的人進入洞口前到達那里。
封琛目測這三個地點之間的距離,一顆心直往下沉。
從醫療點到緊急通道的距離,是蜂巢到那兒的兩倍多。何況從蜂巢出發的是船,而他這里卻是游泳,且還帶著顏布布,不光是兩人重量,還只能用一只手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