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還穿著衣服,干癟得像是被吸盡了血肉,只剩下皺褶的皮膚,裹著干枯的骨。
顏布布也看清了這幕,臉色煞白地縮在封琛背后“少,少爺,那樹上長出了人。”
“不是長出了人,是人被它吃掉了。”
“啊吃,吃人的樹”
滅火器底部紅燈閃爍,顯示里面的泡沫就要用光,電梯方向的樹藤瘋狂蔓延,已經伸出電梯,蛇一般往這邊游來。
封琛靠到窗邊,左手按下陷在墻里的開關,自動窗緩緩開啟,燥熱的氣溫瞬間灌入。
他側頭看了眼外面,這里是十層高度,除非他和顏布布兩人長了翅膀,不然怎么也出不去這個房間。
滅火器吐出最后一點泡沫,終于沒了動靜,被沖到墻根下的那些蟲子,從成堆的樹葉果殼中爬出來,開始振翅。
電梯口已經被樹藤完全封住,藤條已經蔓延至屋中央,正快速往窗邊爬來。
顏布布不知從哪兒撿了根鐵棍,對著那爬藤揮舞,色厲內荏地大喊“你不準過來,別過來,再不停的話,我就要打你。”
封琛看了眼從大果子里掉出來的尸體,咬咬牙,取下背包丟給顏布布,再半蹲下身,命令道“背上包,再讓我背你。”
顏布布從來不會違背他的命令,飛快地背好背包,再撲到他背上。
“我們要沖進電梯嗎少爺你沖,我來打。”
“抓緊我,不要松手。”
顏布布依言將封琛脖子摟得緊緊的,兩腿夾住他勁瘦的腰。
封琛緊抿著唇,卻沒有沖向電梯,而是在甲蟲起飛的同時,倏地一手撐住窗臺,迅捷地翻了出去。
窗外墻壁上橫著一條碗口粗的塑料管道,封琛翻出去后便踩在水管上,在那些甲蟲追出來的瞬間,伸手拉下窗戶。
軍用金屬窗頓時合攏得嚴絲密封,被甲蟲撞擊得響個不停。一只甲蟲被攔腰截成兩半,前端直直向下墜落。
外墻很光滑,除了那條水管,沒有什么可以著力的地方。封琛只能像只壁虎般緊貼在墻壁上,讓身體和墻面盡量貼合,雙手摳在磚塊之間的縫隙里。
顏布布懸空掛在他背后,身下便是十層高度,他往下看了眼,嚇得頭暈目眩,不敢再繼續看。
“你千萬別動,一動的話,就可能把咱們倆都帶下去。”封琛側著頭啞聲叮囑。
“好,好的,我,我不動。”
這面墻太過平滑,封琛開始橫著移動,想繞到大樓另一側,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攀附的管道,上到樓頂或是滑到樓下都好。
顏布布將頭擱在封琛肩膀上,連呼吸都放得很平緩,生怕身體起伏太大。
他只懊惱自己心跳太劇烈,要是不跳就好了。
好在磚縫挺深,封琛雙手緊摳著磚縫,向著左邊緩緩橫移。汗水落到眼中,他卻連眼都不敢眨一下,任由被蟄出來的淚水和著汗水一起,順著臉龐淌落。
顏布布不敢出聲,怕聲音打擾到了他,卻在心中瘋狂默念著咒語“啊嗚嘣嘎阿達烏西亞,啊嗚嘣嘎阿達烏西亞”
咔嚓。
腳下的塑料管道突然發出破裂的響聲。
這聲音并不大,但對封琛顏布布二人來說,卻如同天際驟響的一道炸雷,震得腦中嗡嗡作響。
兩人體重加起來也有一百多斤,這管道雖然結實,卻終究是塑料制品,難以承受地出現了斷痕。
如果向左繼續走,恐怕管道會斷裂,但右邊窗戶依舊被那些甲蟲撞擊著,也沒辦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