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將手搭上槍套,卻只做了個撣灰塵動作,接著便扯了扯衣角,轉身往后走。
在他轉身時,封琛看見他極輕地勾了勾唇。
嚇小孩,真是惡趣味。
封琛正要收回視線,卻看見林少將肩頭上突然出現了一只鳥。
那鳥就那么憑空出現,嶙峋雙爪抓著林少將肩膀,面朝飯堂大門,通體漆黑,尖嘴堅硬,一對鳥瞳冰冷而銳利,帶著種無形壓迫感。
正是昨晚在澡堂外見到那只兀鷲。
兀鷲似乎在觀察飯堂里情況,封琛在和它視線相接瞬間,立即將目光焦距調整到遠方,像是根本看不見它似。
兀鷲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終于側過頭,站在林少將肩膀上,跟著消失在門口。
西聯軍都暫時離開,飯堂里人開始討論這女人是瘋掉了還是什么病,封琛卻怔怔站著,回想剛才看見那一幕。
昨晚光線不好,他沒有瞧真切,但現在他突然發現,那兀鷲目光和林少將很相似,都是那么冰冷,帶著似乎可以看穿一切銳利。
這只兀鷲與林少將,應該如同阿戴與蛇,自己和黑獅一般,都有著緊密關系。
封琛在出神,顏布布卻已經從林少將帶給他驚嚇中恢復過來,開始左右張望,好奇地看周圍人群。
旁邊一支隊伍里,站著那名搶過他面包小胖子,在顏布布看過來時,便對著他齜牙咧嘴地做鬼臉。
顏布布毫不示弱,立即還了回去,對著小胖子扭腰扭屁股,還吐舌頭略略略。
兩個小孩你來我往,無聲地忙個不停,直到小胖子開始攻擊顏布布門牙處洞,對他露出自己完好牙,再鄙夷地做口型“豁牙。”
顏布布這下如遭雷擊,像一條被掐住七寸小蛇,頓時放棄一切進攻,也不再搖頭擺尾,心虛地閉上嘴,縮回隊伍,不再去看那小胖子。
封琛已經排到最前面,沒有注意到就在這一會兒,顏布布已經和別人進行了一場沒有硝煙拼斗,還慘敗下風。
兩人將信用點卡在旁邊儀器上刷了,又通過了身份識別,分別從大廚那里領到了兩個饅頭和一盒米粥。
封琛吃過早餐,準備去熟悉一下環境,顏布布三兩口將手里剩下饅頭吃掉,也要跟著去。
蜂巢確龐大,每層都住了幾百人,封琛粗粗估計了下,這個安置點三座蜂巢大樓,應該住了幾萬人。
幾萬人聽上去很多,但背后卻有一個可怕事實海云城原本幾十萬人口,在這場地震中已喪生了大半,只存活下來了這么多。
看了升降機旁樓層示意圖,兩人來到了五十層,也就是這座蜂巢自由貿易中心。
這層沒有獨立小房間,整層就是一個巨大廳堂,四處都擺著地攤,像個大型市場般,商品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大多數地攤都很雜亂,賣餅干也在賣牙膏,幾支鉛筆旁又放著一堆土豆。但也有少量成規模,比如有個攤主全賣方便面,鋪塑料布上壘迭起一座方便面小山。
顏布布兩人路過時,有人正在向攤主詢問這批方便面來歷。
攤主是名三十來歲中年人,直言不諱地講了原因。他開了家超市,地震發生時,超市雖然沒了,但這些方便面是剛進貨,還停在外面空地上,所以僥幸保了下來。
現在蜂巢里人不缺吃,西聯軍每天都在發放食物,所以他這些方便面賣得并不好,反倒是一些諸如辣條、火腿腸、醬菜之類小食品特別暢銷。
顏布布雖然很想慢慢逛,比如有個攤位上竟然擺著比努努玩偶。但封琛明顯對那些不感興趣,掃一眼便走,他也不能多看,只匆匆和攤主交談幾句后就追了上去,邊走邊不舍地頻頻回頭。
封琛買了點衛生紙之類必需品,在挑選時,耳朵里聽著幾名攤主之間閑聊。
“是啊,那女人發燒好多天了,之前我洗衣服時碰到過她,她說這段時間總是低燒。”
“你們還沒聽說嗎b巢和c巢兩棟大樓已經發生過幾起這樣事情了,和那女人一樣,也是發了一段時間燒,突然就瘋了,開始咬人。”
“之前沒聽說啊,那后面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