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寬袍大袖,星漢兩色,布滿星辰八卦,頭戴金冠束額,冷清疏離,清艷絕決。花容從雄偉的殿堂中走出來時,面容疏冷矜貴,整個人衣袍飄散,美得如仙似夢,引起一片騷動。
季星寒只遠遠的看了一眼,麻木的雙眼就迸發出強烈的光,那夢里一直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了起來。
花容落座宴會,朝林晚蘇招了招手,林晚蘇連忙坐在她身邊伏在她懷里,卻被花容推開了。
“怎么了”林晚蘇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失落。
花容淡定道“不應該抱著。”
等會的戲是場群雄交鋒戲,忘川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還抱著自己的男寵。
已經跟她合作了幾個月,林晚蘇自然能聽懂什么意思,嘆了聲氣在各個配角跟群演準備好的情況下,場記一聲高喊,儼然已經開始。
導演要求這場戲必須一鏡到底,只有一鏡才能凸顯那種步步緊逼的氣勢跟壓抑的環境。
季星寒就在遠處看著,看著她目光所指之處皆是妖魔鬼怪,聽著花容鏗鏘有力地聲音在大殿智商盤旋。
“穿白衣就是正派穿黑衣就是歪門”
“世間萬法如皆用此法,還不如早早毀滅了來的痛快”忘川眼含輕蔑,不動如山。
“豎子爾敢,竟敢詆毀天道”一法宗長老把劍怒吼。
忘川利眸掃去,冷聲道“我敢,我不光敢做我也敢說,一個個裝什么天道天道知道你們白衣下藏著他人的血嗎天道知道你們非但不彌補當年的錯誤,反倒用千萬人骨血肉供養靈氣嗎你們敢呼吸嗎沒有覺得有血腥味嗎你們不愧疚嗎上可列位仙班老祖,下可數億凡塵百姓,你們敢面對嗎”
大殿之上一片寂靜,所有門派掌門人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自然,皆對忘川怒目而視,仿佛被她戳中了心窩。伴隨著法宗掌門一道隱忍至極的“你什么都不懂”一段隱藏了幾千年的密辛終于浮出水面
數千年前,法宗的驕傲玄虛道人飛升了,玄虛從一歲起就被測出天生法骨,別的修士修煉十年,他一天即可,是當時法宗宗主乃至全修真大陸公認的絕世天才,捧得極高,用一宗門之力供養他飛仙,但這名天才卻因心性一直困在大乘后期無法飛升,連一直落與他身后的師弟都飛了,他卻一直遲遲不見飛升,法宗的重心就慢慢從他身上偏移了。
大陸其他宗門見他無法飛升,閑言碎語便傳了出來,忽有一日,玄虛毫無征兆的飛升了,沒有留下一字一句,甚至連回頭看大陸一眼都沒有,他迫不及待的前去了上界,法宗上下一片高興,但漸漸的,隨著玄虛飛升后,千百年來竟無一人在飛升過,而大陸的靈氣也在日益減少。
眾掌門細細勘察后,絕望的發現,玄虛他接受不了那些閑言碎語為了讓自己盡快飛升,竟以整個大陸為鼎爐,供養他一人靈氣,如此供養下,他不飛升都難,飛升后,可能是惦念上了大陸的靈氣,他竟然給修真大陸下了一道狠毒至極無法摧毀的結界,結界內靈氣被玄虛吸收完后,所有修士,包括生活在大陸上的人,畜生,花鳥魚蟲都會難逃一死。
千年前法宗上下曾在聚仙臺跪地七七四十九日求玄虛繞過眾蒼生,奈何玄虛無動于衷,眾人心涼聯合破天,奈何這天他們隕落數人都破不了,甚至他們每攻擊一次,玄虛吸收靈氣的速度就會加一倍,他們實在是受不了了,便不敢出手。
眼看著靈氣殆盡所有人都活不下去,漸漸的反抗的心思變了,人被逼到一定地步是會瘋的,何況是道心本就不穩的修士們。數千年前,大小宗門鱗次櫛比,可達億萬之多,現在全修真大陸宗門加起來也不過三千派,剩下的宗門弟子去哪里了
都化作了這漫天的靈氣
忘川說的一點也沒有錯,他們不敢呼吸,因為一呼吸就會帶著血腥味,濃郁的叫人窒息,但他們別無他法,能緩一日便一日。
正不在正,天道盡散,萬物已到了衰敗之貌,所有人都逃不掉。
這一段拍攝所有演員都陷了進去,一鏡到底,沒有絲毫磕絆不妥,甚至花容跟一些老戲骨的某些臺詞都是自行發揮,卻出彩極了。
當大殿上所有人都被頭頂蒼穹那道無法破開的結界屈服壓制時,忘川卻冷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