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瑯櫻看著完好無損的韁繩,才反應過來席景宥使詐。
她懊惱地抽動韁繩,緊追在席景宥之后。
兩匹汗血寶馬馳騁在遼闊的金色沙灘,馬蹄聲與悅耳浪濤交織相錯。
浪花層層,在擱淺時翻涌出炫目的純白。
極速的奔騰中,海天相接融合。
吉瑯櫻專注直視著前方,她前伏著身體,順利與席景宥并駕齊驅。
而席景宥卻看著身旁的吉瑯櫻,閃亮純真的眼眸熠動著欣賞與依賴。
呼嘯海風在他們耳邊說著密語,又撩撥著鬢發。
席景宥眼看吉瑯櫻已超出自己半個馬身,他便松開韁繩,縱身起跳向吉瑯櫻的馬背。
身體顛簸失重的瞬間,席景宥緊緊環抱上吉瑯櫻的脖頸和肩膀。
忽如其來的靠近讓吉瑯櫻慌了神,她一手緊握韁繩,一手試圖推搡開席景宥。
可席景宥始終牢牢抱著她,還將下巴搭在她的肩頭。
驕陽從遠處青山探出蹤影,海面波光粼粼。
在馬背上拉扯的兩人互不相讓,馬兒不受控制地側翻到底。
他們相擁著滾墜在淺水里,海水漾出無數晶瑩。
上方的吉瑯櫻快速起身,向木帆船邁開腳步時,卻被席景宥緊緊拉住褲腳。
她回身向席景宥出拳,席景宥順勢借力起身,側頭奪過攻擊。
兩人的雙手又緊握在一起,席景宥想要越過吉瑯櫻,而吉瑯櫻的防守滴水不漏。
木帆船近在咫尺,比賽規則沒有說人與馬要一同到達,兩人都全力抵擋著對方前進。
對席景宥而言,這象征著他的蛻變,他稱帝的決心。
而吉瑯櫻,只是不想輸給禹國人而已。
他們的衣襟被海水浸透,與汗水混合相融。
僵持不下之際,吉瑯櫻起跳踩在席景宥扎著馬步的膝蓋,騰空坐到他的肩膀,雙腿交叉扣著他的脖頸。
想要掙脫的席景宥雙手抓在她的手腕,身體卻不由地向后傾。
兩人再次一齊摔倒在地,身邊晶瑩宛如一顆顆柔軟的珍珠,降落在臉頰卻是生疼。
吉瑯櫻翻身壓坐到席景宥身上,席景宥的雙手緊扣她的肩膀。
四目相對良久,用盡力氣的席景宥松開了吉瑯櫻。
他張著垂放的雙臂,笑聲頹喪。
意識到行為過激的吉瑯櫻抿了抿雙唇,起身與席景宥拉開的距離。
她不慌不忙地走向木帆船,背靠船身,小喘道“皇太侄,您耍小聰明的本事才是一等一。”
“還是沒有辦法贏你,”席景宥撐坐起身體,語氣失落,“本王還能如何”
他的眼底有無邊無際的汪洋,身體卻只能被束縛在這與世隔絕的小島。
他無助,他茫然,他思念,也憤恨。
吉瑯櫻沒有聽出他的一語雙關,只是淡淡說道“我再也不會和皇太侄比賽了。”
席景宥像是沒聽見一般,低頭慘笑了聲,自言自語道“父皇,孩兒一定會回去的,殺害父皇的人,還有那些讓孩兒受盡苦難的人,孩兒勢必將他們千刀萬剮”
他的眼眶熱淚比海水波光更為閃爍。
吉瑯櫻怔怔望著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他們本都應無憂無慮,可仇恨卻扎根于心底,占據了生命。
不由地,她的心臟隱隱揪痛,眸光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