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耀殿內,門窗緊閉,安靜地只能聽見言翊的輕淺嘆息。
他端坐在侍桌前的白玉椅之上,手中茶水早已涼透卻舍不得放下青瓷杯。
墻上的山水彩墨騰云畫襯印著平靜燭光,連窺竊的風兒都不見蹤影。
“殿下,外頭戒備森嚴,根本就不出去啊。”渠良低抬在身前的雙手交叉藏在寬袖里,他微俯著腰背,語氣擔憂。
“犀牛剛傳來消息,說沒有看到皇太侄和阿鷹的尸身。”戎爾提著腰間佩劍,眉頭緊蹙,“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皇太侄,才能夠擺脫眼下困境啊”
言翊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后輕輕放下茶杯,努力克制著內心的焦躁和不安。
可他一想到吉瑯櫻和皇太侄生死不明,自己又被沉諸軟禁在這深宮之中,最終還是忍不住爆發,揮臂甩下侍桌上的糕點果盤。
這種束手無策的茫然,宛如八年前貢女屠殺的雨夜。
還是世子的他淋著大雨,備受言宏的屈辱。
如今他已是崎嶼王,怎么過地愈發艱難
他只不過是,想要守住父輩的榮耀江山,護好在崎嶼生活的百姓們而已啊
言翊越想越憤懣不甘,咬著牙根嚴厲道“孤要親手結果了沉諸”
他顧不上渠良和戎爾的驚訝惶恐,起身一把抽出戎爾的佩劍,目光充斥著殺戮之意,“不止是沉諸,還有西川王、沉氏兄弟孤一定要親手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萬萬不可啊,殿下”戎爾睜抬著眼睛,用身體攔在言翊面前。
“為何不可”火上心頭的言翊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赤紅著眼睛聲嚴厲色,“孤不過是要消滅闖進家中造反的亂臣賊子為何不可”
“殿下”焦急的渠良哭喪著臉,語重心長著,“您要是這么做了,禹國和崎嶼的關系會徹底惡化的,崎嶼百姓們該如何在戰亂中生存他們會埋怨殿下您的啊”
“閉嘴”惱怒的言翊將佩劍揮舞到渠良脖頸旁,抬起的手臂卻始終在發抖,“孤一定要把那些奸佞之徒消滅”
說著,他便收劍大步走向殿門。
“大局為重啊”渠良趕忙沖上前跪抱住言翊的雙腿,哽咽哀求著,“殿下,您息怒吧”
“放手”言翊態度堅決,他始終瞪著怒目,再也不想顧全大局、委曲求全。
“殿下,您倘若執意如此,倒不如賜死老奴吧”渠良緊緊攥著言翊的黑金袍擺,聲嘶力竭著。
戎爾也立即單膝跪到言翊面前,勸阻道“殿下,您也先賜死微臣吧”
言翊怔住了,這熟悉的一幕令他恢復了理智。
曾經那些朝廷大臣也是這么逼迫先王的。
但不同的是,渠良和戎爾是真心為他著想的。
百姓,是他為王的掣肘。
哪怕受盡屈辱都要把國家百姓放在第一位。
一國之王怎么能意氣用事呢
言翊垂放下提劍的胳膊,銳利的雙眸噙著溫淚,胸腔酸楚翻涌上鼻尖。
他緊鎖著眉頭,語氣滿是無奈“爾等要令孤如何所為孤到底還能如何努力”